沈稚唸的瞌睡瞬間醒了一半。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回了一條：“什麼時候？”
“中午。陸老爺子讓三哥回去，說“把人也帶上”。三哥讓我問你，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沈稚念盯著那句話看了幾秒。陸老爺子說“把人也帶上”，這個“人”是指她。
這是她嫁進陸家之後第一次被正式提及要出現在陸家人面前。
她攥著手機，心跳有點快。
隔壁房間傳來走動的聲音。
她下床，走到門邊，拉開一條縫。走廊裡陸淮舟正好從臥室出來，換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正在扣袖口的扣子。
他看見她門縫裡探出來的腦袋和亂糟糟的頭髮，動作頓了一下。
“醒了？”他說。
“宋衍說你要回老宅？”
他放下手，走過來兩步，停在她門前。
她仰頭看他，他比她高很多，站在門口的時候要低頭才能跟她的眼睛平齊。
晨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肩膀上，他的輪廓在逆光裡有點模糊。
“嗯。”他說，“我本來想晚點跟你說。”
“你爸讓我也去？”
“嗯。”
“那我去。”她說。
陸淮舟看了她幾秒，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認真的。
“你真的想去？”他問，“你要是覺得不舒服，可以不去。我跟他說你上學忙。”
沈稚念靠在門框上，仰著臉看他，笑了一下：“你昨天拍我背影的時候都沒問我能不能拍，怎麼今天去你家吃飯反倒問起來了？”
陸淮舟的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他把視線移開，落在走廊地毯的紋路上，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拍你你不用準備什麼，去老宅你要準備。”
“準備什麼？”
他轉回目光，看著她亂糟糟的頭髮和睡皺的睡衣領口，沉默了兩秒，說了一句：“衣服。陸家人喜歡挑這些。”
沈稚念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舊T恤和睡褲，忽然有點懂了。
他說“你要準備”，是在提醒她：陸家那邊的人，不會像他一樣對她好。
他們可能挑剔她的出身、她的打扮、她的一切。
她看著他垂下去的眼睫和微抿的唇線，忽然伸手在他手臂上輕輕拍了一下，像在安撫一隻繃緊的弦。
“那你帶我去買。”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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