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念洗完臉換好衣服，下樓的時候陸淮舟己經站在玄關了。
他今天難得換了一件淺色的襯衫，袖口捲了兩圈，整個人看著比平時鬆弛些，但那雙眼睛落在她身上的時候，還是習慣性地先掃了一遍。
她穿著自己那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白色短袖，腳上是一雙帆布鞋，鞋頭有點開膠。
頭髮紮了個馬尾，沒化妝，素著一張臉。
陸淮舟的視線在她鞋頭上停了一拍，沒有說什麼，轉身推開門：“走了。”
車開出去，沈稚念以為去商場，沒想到他拐上了高架，開了二十多分鐘，停在一棟白色的小樓前。
門口沒有招牌，但玻璃門後面能看見掛著的衣服，剪裁簡單，料子看過去就貴。
沈稚念跟著他走進去，店員迎上來，看見陸淮舟的時候明顯頓了一下，態度立刻恭敬了幾分：“陸先生，您之前訂的到了。”
她愣了一下，偏頭看他。
他己經走到衣架那邊去了，背對著她，正在翻一件杏色的大衣，手指順著衣襟的弧度劃了一下，似乎在看面料。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掃了一圈，然後對店員說：“那件大衣，L碼。還有那條白裙子，配開衫的那條。”
店員應了一聲，轉身去取。
沈稚念站在店中間，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店員推出來一個移動衣架，上面掛了一排衣服。
全是她的尺碼，顏色也都是她穿得了的淺色系：米白、奶杏、淺灰、淡粉、霧霾藍，整整齊齊掛著，吊牌都是剪掉的。
她轉頭看陸淮舟，他己經走到收銀臺旁邊了，正在低頭籤什麼東西，背影從容得像是早就安排好了這些。
“你什麼時候訂的？”她走過去問。
他放下筆，抬眼看了她一下：“領證那天。”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領證那天，他們才見第一面，他還冷著一張臉跟她說“各睡各的”，扭頭就訂了一櫃子衣服。
這人做事永遠兩面——面上是冰山，底下全是火，藏了三年的那種。
“去試試那條白裙子。”他說，“不合適讓她改。”
店員在一旁笑盈盈地遞過來那條裙子。
沈稚念接過去，看了一眼吊牌的位置，己經剪掉了，但從面料的垂墜感和做工細節看，價格大概是她從前一年的生活費。
她抱著裙子進了試衣間，換上的時候摸到腰側的暗釦，那種細膩的觸感讓她愣了一下——她這輩子沒穿過這種料子的衣服。
她推開門走出來的時候，陸淮舟正靠在旁邊的置物架上看手機，聽見動靜抬眼。
她站在試衣間門口，白裙子過膝，領口是圓的那種，不露什麼，但剪裁把腰線收得很好。
頭髮還是馬尾，素著臉，腳上還穿著那雙開膠的帆布鞋，整個人看起來像小孩偷穿了姐姐的裙子，有點侷促。
陸淮舟看了她幾秒，走過來，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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