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回白色洋樓的時候，天己經全黑了。
沈稚念在副駕駛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路，車停穩的時候才醒過來。
她睜開眼，看見車庫裡亮著感應燈，暖黃色的光從車頂斜照進來，落在陸淮舟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上。
他正偏頭看她，目光安安靜靜的，不知道看了多久。
“到了？”她揉了一下眼睛坐起來，聲音還帶著剛醒的軟。
“嗯。”
她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去，夜風迎面撲過來，帶著庭院裡桂花樹微微的甜香。
她站在車庫門口等著他鎖車，他走過來，兩個人一前一後往玄關走。
進門前沈稚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上車之前被他握了一路，下車的時候鬆開了。
手心裡殘留著一點溫熱的觸感，指節相扣的地方好像還留著一點他的溫度。
她換了鞋往裡走，客廳的燈己經開了，阿姨聽到動靜從廚房探出頭：“先生太太回來了，要吃點夜宵嗎？”
“不用，吃飽了。”沈稚念衝她笑了一下，阿姨應了一聲“好”就縮回去了。
陸淮舟站在玄關脫外套，掛在衣架上的時候動作很輕。
沈稚念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想了一會兒，抬頭看他：“你今天……為什麼在你爸面前說“等了三年”？”
陸淮舟掛外套的手頓了一下。
他轉過身來，客廳的暖光從側面打在他臉上，他垂下眼，像是在斟酌措辭。
過了幾秒才開口：“……他早晚要知道。”
“你之前不是不想讓陸家知道嗎？”
“之前是之前。”他說，“之前只能忍。現在不用了。”
沈稚念坐在沙發裡，仰著頭看他。
他還站在玄關和客廳之間的位置，襯衫紮在西褲裡，領口那兩顆釦子在車上的時候己經被她迷迷糊糊扯鬆了，露出一小片鎖骨和皮膚。
他身後是暗下去的庭院，身前是暖黃色的燈光，整個人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像一張還沒拍完的照片。
她忽然說：“你過來坐。”
陸淮舟頓了一下，走過來，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隻小茶几，上面還放著下午那碟沒吃完的葡萄。
沈稚念歪著頭看了他幾秒，彎腰從茶几下面拖出一隻抱枕，放在自己旁邊空著的位置上，然後拍了拍那個位置。
陸淮舟看著那隻抱枕，又看了看她，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他站起來，從單人沙發挪到了她旁邊的沙發上，中間隔著那隻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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