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念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雨己經停了。
天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淡淡的、清透的淺藍色，帶著雨後清晨特有的那種乾淨和溼潤。
她翻了個身，感覺到身體比平時沉了一點，腰側有一小片痠軟的餘韻，像是昨晚那場雨還留在骨頭縫裡沒散乾淨。
她側過臉，身邊的人還在睡。
陸淮舟面朝她這一側躺著，呼吸均勻綿長，一隻手搭在兩個人之間的被面上，手指微微蜷著，離她的肩頭只有幾寸。
他的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弧形陰影，嘴唇微張，下頜線在晨光裡柔和得不像他平時那張冷硬的面孔。
她看著他的睡臉看了好一會兒，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搭在被面上的那隻手的手指。
他的指尖在睡夢中動了一下，然後無意識地翻了個面，掌心朝上，像是在等她放進來。
她把手放了進去。
他的手指慢慢合攏，把她握住了，力道不重，鬆鬆地圈著她的掌心。
沈稚念彎了一下嘴角，沒有抽回來，就那麼被他握著，側躺著看窗外的天光一點一點變亮。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醒了。
手指先動了一下，感覺到掌心裡的溫度，然後睫毛慢慢抬起來，目光落在她臉上。
他看著她，眼底還帶著剛醒的朦朧，聲音啞啞的：“……醒了？”
“醒了。”她說，“你手握著不松。”
他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交握的手，沒有鬆開，反而微微收攏了一點。
然後他側過身面對她，兩個人的臉近得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拂在皮膚上。
他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慢慢滑到鼻尖、嘴唇、脖頸、鎖骨上方露出來的一小片皮膚，然後停在那裡。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點，蓋住她肩膀。
動作很輕，指尖經過她鎖骨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
“還疼嗎？”他問。
沈稚念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悶聲說：“……還行。”
他“嗯”了一聲，沒有再問。
他低下頭，下巴擱在她發頂上，手臂環過她的後背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她縮在他胸前，聽著他剛醒時還有些快的心跳，忽然覺得昨天那場雨好像把什麼東西也一起洗過了，空氣清透得讓人想多吸幾口。
兩個人就那麼安靜地躺了一會兒。
窗外的鳥在桂花樹枝頭叫了兩聲，又歇了，雨後的空氣裡有溼潤的泥土味和殘留的桂花甜香混在一起，從窗縫裡一絲一絲滲進來。
沈稚念先開了口：“今天幾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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