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沈稚念洗完澡出來,發現臥室的床頭燈亮著,陸淮舟半靠在床頭上,手裡拿著一本書。
他換了睡衣,領口鬆了兩顆釦子,露出鎖骨上方一小片皮膚。
聽見她出來的動靜,他的視線從書上抬起來,落在她身上。
她穿著那件棉布睡裙,頭髮還是溼的,水珠沿著髮尾滴下來,把肩膀那一小片布料洇成深色。
她一邊用毛巾擦頭髮一邊走過去,在他那一側的床邊坐下來,背對著他。
“幫我擦一下。”她把毛巾遞過去。
他接過去,動作停了半秒,然後毛巾落在她溼漉漉的髮尾上。
他的手指隔著毛巾按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揉著,力道不重不輕,把水珠一點一點吸進毛巾裡。
他擦頭髮的動作不急,從髮尾到髮梢,再換到另一側,偶爾手指碰到她後頸的皮膚,涼涼的毛巾和溫熱的指腹交替擦過,讓她後頸的汗毛一下全豎起來了。
她背對著他坐著,感覺到他的呼吸就在她頭頂上方,很近。
她忽然開口:“在山上,你後來一首沒說話。”
他擦頭髮的動作沒停:“嗯。”
“在想什麼?”
他的手指隔著毛巾在她髮間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擦了擦,把毛巾從她頭髮上拿開,疊好放在床頭櫃上。
沈稚念轉過頭看他,他靠著床頭,手裡拿著那本書,目光落在書頁上,但沈稚念發現書頁從他放下毛巾之後就沒翻過。
“沒想什麼。”他說。
她看著他垂著的睫毛和微抿的唇線,忽然湊近了一點,臉幾乎貼到他胸前。
他的呼吸頓了一拍,書頁輕輕動了一下,像是手指沒拿穩。
“陸淮舟,你緊張什麼?”
他偏過頭看她,她的臉離他只有一掌的距離,鼻尖對著他的下巴,剛擦乾的碎髮還帶著潮意,有幾縷貼在額角和頸側。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離他下唇不過兩寸。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書從他手裡滑下去,落在被面上,悶響了一聲。
沈稚念伸手把書拿開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坐到他旁邊,靠著床頭,和他並排坐著。
她的肩膀挨著他的手臂,隔著兩層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覺到彼此皮膚的溫熱。
她側過頭,把臉枕在他肩膀上,額頭抵著他的頸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