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念低頭笑了一下。
這三個字他說得有點慢,像是從嘴裡往外拿的時候還不太習慣。
她用手指摳了摳他的掌心:“那你是我男朋友了。”
他沒有接話,但她感覺到他握著她的手指又收緊了一點。
走了一段路,沈稚念又開口了:“那你以後叫我什麼?”
他偏頭看她。
這個問題他好像認真想了一下,因為他的睫毛垂下來了一瞬,然後他開口:“念念。”
沈稚念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這個稱呼她聽過無數人叫——沈國棟叫過、林安安叫過、以前的同學老師都叫過——但他是第一次這麼叫她。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尾音微微壓著,比其他人叫的時候低了一點點,像是他在把這個名字從唇齒間小心地拿過來,放在自己這裡。
她把手從他口袋裡抽出來,然後重新挽上他的胳膊,半個身體的重量倚過去,整個人掛在他手臂上。
他被她這個動作帶得微微偏了一下,低頭看她,她仰著臉,晨光照在她彎起的眼睛和淺淺的酒窩上。
“那你平時也叫這個。”她說。
“……好。”
“那我叫你什麼?”
他又沉默了一拍。沈稚念注意到他的耳根又開始紅了——從耳垂那一小片慢慢往上蔓延,一首到耳廓邊緣。
她晃了晃他的胳膊:“想不出來?”
“……你叫什麼都行。”他說。
“那我叫“喂”?”
他沒接話,但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抿回去了。
她歪著頭想了一會兒,說:“叫淮舟?還是陸淮舟?還是陸先生?”
他偏過頭,聲音從側臉傳過來,悶悶的:“……叫淮舟。”
沈稚念鬆開他的胳膊,站到他面前倒退著走,仰著臉看他:“淮舟。”
她叫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試這個稱呼在嘴裡的感覺。
他看著她倒退著走,眉頭微動:“看路。”
她又叫了一遍:“淮舟。”
這次比剛才重一點,像是把這個名字在舌尖上確認過了。
他的耳根徹底紅了,從耳尖到脖頸一路燒下去,淺灰色毛衣的領口都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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