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他會說“小姑娘”或者“學妹”之類的,結果他叫她的全名。
像是從認識她的第一天起就把這三個字完整地記住了,放在心裡某個地方,每次想起來的時候一個字一個字拿出來看一遍。
“為什麼叫全名?”
“因為不知道能不能叫別的。”他說,“怕叫了會多想。”
沈稚念把臉埋進他胸口,悶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那你以後不用多想了。你想怎麼叫都行。”
他的手臂收緊了,下巴抵在她發頂上,呼吸拂過她的頭頂,溫熱而綿長。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叫了她一聲:“念念。”
她“嗯”了一聲。
“念念。”
她又“嗯”了一聲。
“念念。”他叫第三遍的時候,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帶著一點極輕的、像是終於把什麼東西放下來了的氣息。
她在他懷裡仰起臉,下巴擱在他胸口,看著他垂下來的目光和暖黃燈光裡柔和的輪廓。
她湊上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然後縮回他懷裡,整個人裹進他的氣息和體溫裡。
窗外靜悄悄的,桂花樹的香氣從半開的窗縫裡滲進來,甜絲絲的,把整個房間都填滿了。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聽見他沉穩的心跳一聲一聲傳過來,像是他的名字在她耳朵裡迴響了整整一晚。
沈稚念閉著眼想,以後再也不叫他全名了——那是以前的陸淮舟。
現在的他,叫念念就行。
桂花摘完那天,沈稚唸的指甲縫裡塞滿了細碎的金色花瓣。
她搬了把矮凳踩上去,踮著腳尖挑那些開得最好的花穗摘下來,陸淮舟站在樹下替她扶著凳子,手搭在凳面邊緣,隔一會兒就把她肩上落的桂花拍掉。
她摘了大半籃子,從凳子上跳下來的時候他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腰,她順勢轉過身把一小把桂花舉到他鼻子前面:“聞。”
他低頭聞了聞,點了點頭。
沈稚念把那把桂花放進籃子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甲縫裡嵌著碎花瓣和淺淺的青色汁痕,指腹上沾著桂花的甜香。
她把手伸到他面前,也不說話,就攤著給他看。
他垂下眼看著她攤開的掌心,上面沾著金色的花粉和碎花瓣,甜香氣撲鼻而來。
他握住她的手腕,低頭在她掌心裡親了一下。
嘴唇貼著她的掌心停留了一瞬,溫熱的、乾燥的,然後他鬆開,退後半步繼續去扶那棵桂花樹的枝條。
沈稚念站在原地,看著自己掌心那一小片被他親過的皮膚,嘴角慢慢翹起來。
晚上她把摘好的桂花鋪在竹匾上晾著,放在二樓通風的窗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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