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法務部門口假裝看牆上貼的公告欄，餘光看見裡面的工位有一個扎低馬尾的女生正低頭看檔案，側臉清瘦，鼻樑上架著一副銀框眼鏡，手指搭在紙頁邊緣慢慢往下滑。
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沒有回頭，聽見宋衍的聲音從走廊那邊傳過來：“嫂子？你怎麼在這兒？”
沈稚念轉過身。
宋衍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站在走廊另一端，臉上的表情從意外變成疑惑又變成某種說不清的緊張——他看了一眼法務部的玻璃門，又看了一眼沈稚念，喉結動了一下。
“我找陸淮舟，走錯樓層了。”沈稚念面不改色，“你拿的什麼？”
“合同，要送去法務部籤。”
“那你進去啊。”
宋衍在原地站了兩秒，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法務部的玻璃門。
沈稚念站在走廊裡隔著玻璃看見他走到程晚的工位旁邊，程晚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宋衍說了句什麼，程晚點了點頭接過了檔案袋。
全程不超過二十秒。
宋衍出來的時候沈稚念還在公告欄邊上靠著，她看著他走過來時那張故作平靜的臉和微微泛紅的耳根，沒有問“怎麼樣”，只說：“走啦，找陸淮舟去。”
兩個人一起往電梯方向走。
電梯門合上之後宋衍忽然開口說了一句：“她今天戴了副新眼鏡，銀框的。”
沈稚念偏頭看了他一眼。
宋衍的目光平視著電梯門上的樓層數字，表情看不出什麼波瀾，但沈稚念看見他握著檔案袋空殼的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剛才那二十秒的觸感還留在指尖上。
“挺好看的。”沈稚念說。
宋衍輕輕“嗯”了一聲。
電梯到了陸淮舟那一層，門開啟的時候陸淮舟正站在走廊裡等他們。
他的目光從沈稚念臉上滑到宋衍臉上停了一下，什麼都沒問，伸手把沈稚念拉到了自己身邊。
宋衍把空檔案袋遞給陸淮舟說了句“簽好了”就轉身走了，背影走進走廊盡頭拐角的時候步子比平時慢了一點。
沈稚念偏頭看著宋衍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陸淮舟：“你知道他今天會去。”
陸淮舟拉著她往辦公室方向走，走了兩步才說：“他總要自己進去一次。”
沈稚念被他拉著走，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宋衍消失的拐角。
辦公室門關上之後，陸淮舟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伸手把她大衣領子翻好。
“看夠了？”他問。
沈稚念仰頭看著他，彎了一下嘴角：“看夠了。”
深秋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鋪了滿桌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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