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酒館回來之後又過了半個月，沈稚念聽宋衍說了一件事。
那天宋衍來家裡送完檔案沒急著走，坐在客廳喝茶的時候手機響了一聲，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又很快壓平了。
沈稚念坐在對面剝橘子，看見他那個表情變化但沒有問。
宋衍自己先開了口，語氣盡量隨意：“……姜檸今天早上推門進去了。”
沈稚念剝橘子的手頓住了：“進去了？”
“嗯。”
宋衍把手機螢幕轉過來給她看，上面是顧宴發的一條訊息，就西個字：“她進來了。”
後面沒有表情也沒有標點，但宋衍說顧宴發這西條訊息之前斟酌了快十分鐘，他看見對話方塊上方一首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沈稚念把橘子瓣放進嘴裡嚼了嚼，沒有急著問。
宋衍接著說：“今天早上姜檸照常放三明治，放完之後沒有走。顧宴在吧檯後面擦杯子，聽見門響了，以為是她放完就走了，結果抬頭看見她站在門裡面。”
“她說什麼了？”
“她問“你今天晚上開不開門”。”
沈稚念安靜了幾秒，然後放下手裡的橘子瓣，靠在沙發背上笑了。
宋衍也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說了一句：“顧宴回她說“晚上十點以後燈會亮”。”
沈稚念聽到這裡偏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陸淮舟。
陸淮舟正在看手機，沒有抬頭，但沈稚念看見他嘴角的弧度從唇線裡微微浮出來了一瞬。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
顧宴和陸淮舟是同一種人，把路鋪好、把燈亮著、把門留著，等著對的人自己走進來。
宋衍走之後沈稚念坐在沙發上把腳縮上來，側過身面對陸淮舟。
“姜檸推門進去了，”沈稚念說，“宋衍什麼時候才能跟程晚說上話？”
陸淮舟從手機螢幕上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像是被她問到了什麼。
他想了想，說：“快了。”
“你怎麼知道？”
“宋衍今天來的時候，手機屏保換過了。”
沈稚念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剛才宋衍給她看手機時螢幕亮著的樣子——屏保是一張照片，拍的是窗臺，上面放了一隻疊好的淺棕色紙袋。
她沒細看就過去了，現在回想起來才意識到，那是顧宴酒館的窗臺。
宋衍的屏保從某張風景照換成了顧宴窗臺上那隻疊好的紙袋。
他隔著一個人的故事在等自己的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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