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伽藍三個字在沈稚念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但她沒再問了,因為陸淮舟說“她幫過我”的時候語氣是平常的,但沈稚念知道他這種人不會輕易說“幫”這個字。
能被他算進“幫過我”裡的人,分量不輕。
第二天出門的時候天放晴了。
沈稚念穿了那件淺藍色大衣,頭髮散著,耳朵上戴了那對他送的珍珠耳釘。
她站在玄關讓陸淮舟看了看,他看了兩秒,伸手把她大衣領口翻好,說“走吧”。
許伽藍的宴設在一傢俬人會所的頂樓,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鋪了滿地暖色。
沈稚念進去的時候先看見宋衍在角落跟人說話,旁邊溫朗端著杯茶坐著。
然後她看見了那個穿墨綠色長裙的女人。
許伽藍比她想象中要高一些,瘦而不弱,站姿很首,舉手投足帶著一種從小在那種環境裡養出來的從容。
她在跟旁邊一個年長的男人說話,面帶微笑,聲音不大不小。
陸淮舟帶著沈稚念走過去的時候許伽藍的目光先落在陸淮舟臉上,彎了一下嘴角叫了一聲“淮舟”——然後她的視線才移到沈稚念身上,停頓了一拍,笑容的幅度沒有變。
“你就是沈稚念?”許伽藍伸出手,掌心朝上,姿態大方,“聽淮舟說過你。”
沈稚念握住那隻手,發現許伽藍的手指比她涼一些,但握得很穩。“許姐姐好。”她說。
許伽藍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沒有敵意也沒有特別的熱絡,是一種分寸剛好的客氣。
她鬆開沈稚唸的手轉向陸淮舟,說了句“你上次那個專案我看了,做得漂亮”,陸淮舟接了“你也不差”,兩個人之間的對話自然得像水從斜坡上淌下來,順暢得不需要過渡。
沈稚念站在陸淮舟旁邊,聽著他們用那種她半懂不懂的行業詞聊了幾句。
她低頭端茶杯喝茶的時候餘光瞥見許伽藍的目光從陸淮舟臉上移開了,落在她端茶杯的手指上,停了一拍,然後移走了。
那個停頓很短,短到如果沈稚念沒有刻意留意根本不會發現。
她放下茶杯的時候在心裡記了一下——許伽藍這個人,很會掩飾。
從許伽藍的宴上回來之後,沈稚念坐在副駕駛上一路沒怎麼說話。
陸淮舟開著車,餘光掃了她幾眼。
路燈一段一段滑過車窗,把她側臉的輪廓照得忽明忽暗。
他沒有開口問,沈稚念也沒有主動說,車廂裡只有暖氣低微的運轉聲和車胎碾過路面落葉的沙沙響。
車停進車庫之後沈稚念解安全帶的手頓了一下。
陸淮舟熄了火,偏頭看著她。
她低著頭盯著安全帶扣看了兩秒,然後鬆開手靠回椅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