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念仰著臉看著他，車庫的燈在他們頭頂亮著，冷白的光照得他眉骨的陰影比平時更深。
“你以後還見她嗎？”沈稚念問。
“生意上會碰到。”他說，“不多。”
“那你下次見她的時候，我跟你一起去。”
陸淮舟看著她，那雙深井似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像是湖面被風掠過。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啞了一點：“……好。”
沈稚念站在他面前看了他幾秒，然後伸手把他胸前那顆被他繃緊的肌肉頂歪了的襯衫釦子重新系好。
她系完釦子順便把他領口翻正了，收回手的時候順手在他下巴上輕輕拍了一下，力道不重。
“進去吧，”她說，“外面冷。”
陸淮舟站在原地沒有動，沈稚念己經轉身往門口走了。
她走了兩步聽見身後傳來他的腳步聲，跟上來走在她側後方。
她開啟門換了鞋往客廳走，走進客廳的時候忽然轉身，陸淮舟差點撞上她。
沈稚念站定之後仰頭看著他的臉，客廳暖黃的燈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兩個人之間的空氣染成琥珀色。
她微微歪了歪頭，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你以後要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最好是像今天這樣——我問了你就說。”
沈稚唸的聲音不大，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很清楚，“別讓我猜，也別讓別人替你說。”
陸淮舟看著她仰起來的臉和燈光照亮的瞳孔，喉結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開口的時候聲音低低的：“……沒有別的事了。”
“最好沒有。”
沈稚念說完轉身往樓上走。
她踩了兩級樓梯又停下來回頭看著他，他仍站在客廳中央的暖光里望著她，表情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的指尖微微蜷著，像是想抓什麼又沒動。
“許伽藍的事，我不生氣。”
沈稚念說，“但你要知道，你以前是她等的人，現在是——”
她頓了一下，看著他說：“是我的人。”
然後她轉回身繼續上樓了，腳步聲踩在木質臺階上，一級一級往臥室方向去了。
陸淮舟還站在客廳裡，暖黃的燈光從頭頂落下來把他整個人籠罩在柔和的光暈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顆剛被她重新系好的扣子，又抬頭看了看樓梯拐角她消失的方向。
他站了很久才慢慢走過去關了客廳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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