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念從窗臺上收回來那隻疊好的紙袋。
隔天宋衍告訴她：“今天早上姜檸來收袋子的時候，在窗臺上多放了一小盒桂花糕。”
“顧宴吃了嗎？”
“吃了。而且那盒桂花糕的盒子被他洗乾淨了擺在酒架最上面那層。”
沈稚念聽完沒說什麼，端著茶杯喝了一口，窗外起風了，把梧桐樹最後幾片葉子吹落下來。
她看著那些葉子在風裡打著旋落進院子裡，忽然想跟陸淮舟說——你們這些男生啊，追起來可真難。
從顧宴的酒館回來之後，沈稚念坐在副駕駛上偏頭看著窗外。
秋天的夜越來越長了，這個點外面己經全黑了，路燈把空蕩蕩的街道照得明亮而清冷。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叫了一聲：“陸淮舟。”
“嗯。”他的聲音從駕駛座那邊傳過來。
“你說姜檸什麼時候才會首接推門進去？”沈稚念轉過頭看著他。
陸淮舟偏頭看了她一眼，路燈明滅的光在他臉上交替滑過。
他想了想才開口：“顧宴那扇門不鎖。”
“嗯，我知道。”
“晚上十點以後他會把窗臺上的燈開啟。
”他說，”姜檸如果晚上路過，能看到屋裡有人。但她都是早上來放三明治。“
陸淮舟說完這句話之後安靜了幾秒。
沈稚念看著他開車的側臉，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也是。“沈稚念說。
陸淮舟沒接話，但沈稚念看見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又鬆開——她猜對了。
顧宴那扇不鎖的門、窗臺上那盞晚上才亮的燈，和陸淮舟當年敞開的保險櫃、留了一條縫的書房門，是同一件事。
”那她什麼時候才會推門進去？“沈稚念又問了一次。
陸淮舟看著前方的路，想了想：”她放三明治放了一百天，還沒算今天。“
”你怎麼知道是一百天？“
”顧宴數過。“
沈稚念愣了一下，然後靠回椅背看著窗外笑了起來。
風從車窗縫裡鑽進來吹在臉上涼涼的，但她心裡暖得很。
她想的是：顧宴表面上不理不睬，但他數的天數比誰都清楚。姜檸每天早上放一隻紙袋在窗臺上，他每天晚上下班之後把窗臺的燈開啟。
兩個人誰也沒往前走，但誰也沒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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