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念瞪了他一眼，轉身下樓了。
咖啡館離報社不遠，沈稚唸到的時候柯姐己經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美式和一個開啟的筆記本。
沈稚念走過去坐下，點了杯熱拿鐵。
柯姐沒有寒暄太多，開門見山地把列印好的訪談提綱推到她面前：“你先看看，有不合適的或者不想答的我們首接刪掉。”
提綱上列了七八個問題，大部分關於書和閱讀習慣，穿插兩三個關於“你提到過你先生，方便聊幾句嗎”。
沈稚念從頭看到尾，指腹在最後一個問題上停了一下——“你覺得讀書和愛人有共通之處嗎？”
她抬頭看了柯姐一眼，對方正端著咖啡等她，沒有催促的意思。
“這個可以。”沈稚念說，“後面那個關於我先生的也行，別問我先生是誰就行。”
柯姐笑了：“放心，不挖隱私。我們只問跟“讀書”和“你”相關的事。”
訪談聊了大概西十分鐘。
柯姐問了她為什麼開始做讀書分享、最喜歡的一本書是什麼、高中的時候讀什麼書、現在的閱讀習慣有什麼變化。
沈稚念一個一個答了，中間有一段聊到沈從文的時候她多說了一會兒，柯姐沒有打斷她，等她說完了才在筆記本上記了兩筆。
提到陸淮舟的時候柯姐問了一句：“你之前說“我先生就是這種人”，是指哪方面？”
沈稚念想了想，說：“他做事之前會算很久。不是那種精於算計的貶義，是——他把路鋪好了才讓你走，但他不說。”
柯姐低頭記了一句，抬起頭來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專業的好奇：“那你呢？你發現自己走在那條鋪好的路上時，是什麼感受？”
沈稚念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了一下。她安靜了幾秒才開口：“一開始覺得被騙了，後來覺得……被人算著也不是壞事，至少證明你在他算盤裡。”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一下，“這個能寫嗎？”
柯姐也笑了：“能寫。但是我會把“算盤”改成“計劃”。”
從咖啡館出來的時候下午的陽光薄薄地鋪在人行道上，冬天的陽光沒什麼溫度但看著暖。
沈稚念站在咖啡館門口給陸淮舟發了條訊息：“聊完了，挺順利的。”
隔了幾秒他回過來：“晚上想吃什麼？”她站在路燈底下看著那個問句看了好一會兒，回他：“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發完這條她鎖了屏往公交站方向走，走了幾步手機又響了。
她掏出來看，是林安安發來的一條連結，省城市報的公眾號推送了——“讀書人的愛情：一個讀書賬號和她背後的故事”。
文章配了一張她的背影照片，是她那次在桂花樹底下撿葉子的側影，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陸淮舟拍的，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給了報社。
但照片拍得好看，陽光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肩上，手裡舉著一片桂花葉。
沈稚念站在路邊把文章從頭到尾讀了一遍，柯姐寫得比她想象中好，把她那些磕巴的話整理得流暢自然。
“你發現自己走在那條鋪好的路上是什麼感受”那段也放進去了，寫的是“她說——被人算著也不是壞事，至少證明你在他算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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