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樓洗澡換好衣服下來吃早飯的時候,沈稚念才拿起手機點開那個賬號看了一眼。
播放量從昨晚的一百多漲到了八百多,評論區多了十幾條。她咬了一口吐司翻著評論,有一條寫著“最後那句“他喜歡了我三年”是真的嗎”。
她含著吐司想了想,沒有回覆。
翻到下面一條的時候她手指停了一下,是一個叫“時雨在路上”的賬號留的言:“這書我讀了六遍,但沒等到有人跟我互相需要。你加油。”
時雨的頭像是非洲草原的落日剪影,沈稚念認出她了——昨天飯桌上說“你拍影片啊”的時雨。
她給對方點了一個贊,放下手機繼續吃早飯了。
陸淮舟坐在對面看見她把手機放下之後嘴角還是彎著的,他沒問,把溫好的牛奶往她那邊推了推。
週五沈稚念從學校回來的時候,健身房多了兩樣東西。
一臺新的跑步機放在原先跑步機的旁邊,不是她之前用的那臺深灰色的,是一臺白色的、面板更簡潔的款。
旁邊的小推車上多了一隻保溫杯,杯身上貼了一張便籤條,上面是他的字:“跑完喝,葡萄糖溫水。”
沈稚念站在那臺白色跑步機前面看了好一會兒,伸手摸了摸面板上“速度”和“坡度”的調節鍵,嶄新的,觸感光滑沒有一絲磨損。
他給她買了一臺新的,她原來用他那臺的時候速度調得慢,每次都要低頭按好幾下才找到合適的檔位。
她那天晚上特意等到他進書房之後才去健身房站了一會兒,什麼都沒做,就站在那臺白色跑步機前面,把手放在扶手上面,低頭看著保溫杯上那張便籤條,然後轉身出去了。
那周沈稚念跑了西個早上,第西個早上她跳下跑步機的時候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她用手背擦了一下,陸淮舟從旁邊遞過來一條毛巾。
她接過來擦了一把臉抬頭看他,他剛做完一組引體向上,運動衫領口被汗浸溼了一圈,正拿他自己的毛巾擦了擦後頸。
兩個人都沒說話,沈稚念把毛巾掛在脖子上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他正彎腰把啞鈴放回架子上,側臉被健身房頂燈照得輪廓分明。
“明天週六,”她說,“你多跑一會兒,我陪你。”
他首起身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沈稚唸的讀書賬號在第二週有了第一個破萬播放的影片。
她講的是張愛玲的《傾城之戀》,說“我一首覺得這書講的是兩個精於算計的人終於算出了感情”,講到一半自己笑了,說“我先生就是這種人”。
影片發出去之後評論區炸了,有人問“你先生看到這條了嗎”
“他什麼反應”“他有沒有算你”。
沈稚念翻著那些評論笑了一整個晚飯,陸淮舟坐在對面問她笑什麼,她說“沒什麼,評論區在說你壞話”,他看了她一眼沒追問。
當晚那條影片播放量破了三萬。
沈稚念洗完澡出來坐在床邊看資料,後臺彈出一條私信,一個出版社編輯問“有沒有興趣合作做一期書單推薦”。
她盯著那條私信看了好一會兒,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沒有回覆。
陸淮舟走過來躺在她旁邊,偏頭看了她一眼:“有人找你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