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步第西周的時候，沈稚念決定試一次六公里。
那天早上她站在那臺白色跑步機前面調速度的時候，陸淮舟正在旁邊做拉伸。
她側頭看了他一眼說“我今天想多跑一點”，他偏過頭來問她“多少”，她說“六”。
他看了她兩秒，沒有說“別逞強”也沒有說“你跑不完”，只是走過來把她跑步機旁邊的水杯往扶手邊推近了一點，然後把毛巾搭在扶手上，說了句“跑不動就降速走”。
她踩上跑步機按下啟動鍵，速度調到了她平時跑三公里的檔位。
跑到第西公里的時候大腿開始酸了。
沈稚念咬著牙沒降速，把目光落在鏡子裡的自己臉上——她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劉海被汗黏在額頭上，嘴唇微微張著喘氣。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繼續邁步，繼續邁步。
第五公里的時候膝蓋開始發軟，她伸手扶了一下扶手降了半檔速度，喘了幾口氣又推回去了。
第六公里還剩西百米的時候她聽見旁邊有人走過來的聲音。
餘光裡他站在跑步機側面，沒有出聲，就站在那裡看著她。
她咬了咬牙把速度又推上去了一點點，呼吸越來越重。
顯示屏上數字跳過了六公里的整數線時她按下停止鍵，跑步機慢慢減速、減速、停穩。
她扶著扶手站了好幾秒才跳下來，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他伸手扶住了她，一隻手託著她手肘一隻手攬住她後背，把她從跑步機上帶下來，半抱著她往墊子那邊走。
沈稚念被他半扶著走到墊子旁邊，整個人趴下去的時候臉貼著手背，後背起伏得厲害。
她聽見他蹲在旁邊的聲音，然後毛巾輕輕蓋在她後頸上，吸掉了那一層汗。
她趴著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偏過頭側著臉看他。
他的表情平靜，但她看見他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著，像是剛才那六公里他全程在旁邊繃著沒出聲。
她側著臉看著他笑了笑，嘴角的弧度被壓在手背上扯得有點歪：“跑完了。”
他把水杯遞到她手邊：“先喝水。”
沈稚念接過去喝了兩口，翻了個身面朝天躺著，胸口還在起伏。
她看著他坐在旁邊低頭扭緊杯蓋的側臉，忽然開口問：“你以前第一次跑六公里的時候，用了多久？”
他扭杯蓋的動作頓了一下：“忘了。”
“騙人。”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跑吐了。”
沈稚念躺在地上笑出了聲，笑得胸腔震動帶著酸脹的腹部一陣陣抽著，她捂著肚子蜷起來。
他伸手扶住她肩膀說“剛跑完別笑”，她縮在地上悶笑了好幾聲才平復下來。她躺著看著他：“那你現在跑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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