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著頭看了一會兒，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墊子上正在擰水杯蓋子，視線落在她側對著鏡子的輪廓上。
他的表情沒有變，但沈稚念看見他擰蓋子的動作明顯慢了半拍才轉過去，像是被什麼分了一下神。
她笑了一下走回來坐到他旁邊，用毛巾擦了擦脖子後面的汗。
“我明天還能跑嗎？”
“能。”他說，“六公里隔天跑一次就行。”
“那你明天跑多少？”
“陪你跑。”他說。
沈稚念擦汗的手停了一下，偏頭看著他。
他正低頭把水杯放回小推車上，把毛巾疊好搭在扶手邊，動作自然得像在說一件不需要商量的事。
她想了一下他平時的晨練節奏——力量訓練做完之後再跑十公里，加在一起快一個小時，如果陪她跑六公里的話他至少要早起二十分鐘才行。
“你不用陪我跑，”她說，“你練你的就行。”
他把毛巾疊好了首起身看著她，晨光從健身房那扇小窗的縫隙裡透進來，落在他肩膀上。
他看了她兩秒然後說：“我跑完了可以陪你拉伸。”
沈稚念站在健身房鏡子前面看著他們兩個人映在鏡子裡的影子——她穿著運動背心站在前面，他站在她側後方，比她高出大半個頭，兩個人中間隔了半步的距離。
她的臉頰還泛著跑完步後殘留的紅，額前的碎髮被汗沾在額角。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輪廓漸漸清晰起來的自己，和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他，覺得六公里跑完之後這種疲憊和她以前累到哭的那種疲憊完全不一樣。
這種疲憊底下是滿的，像一隻杯子被慢慢倒滿了水，端起來的時候很沉，但不會灑。
那天晚上沈稚念洗完澡出來，站在床頭櫃前面擦頭髮的時候發現她的手機螢幕亮著。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柯姐發了條微信過來：“省臺有個文化類節目想找你做一期線上嘉賓，不用露臉，連線就行，聊你賬號裡推薦的書，有興趣嗎？”
沈稚念看完之後沒有立刻回，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繼續擦頭髮了。
她坐到床邊的時候陸淮舟從浴室出來，看見她把手機放在一邊沒有動，沒有問。
他躺下來的時候沈稚念側過身把手機亮給他看，等他自己看見了螢幕上的訊息。
他看完了之後偏頭看著她，目光在她安靜的側臉上停了一下：“你想去？”
“在想要不要接。”她說，“跟市報不一樣，電視臺那邊人更多。萬一我講得不好？”
“你講書的時候講得挺好的。”
沈稚念把手機鎖屏放在床頭櫃上，躺下來面朝著天花板。“那等我再決定。”
他偏過頭看著她，沈稚唸的側臉在床頭燈的光線裡安靜而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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