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念發完十張卡片的第二天下午，宋衍來家裡送檔案。
他進門的時候沈稚念正坐在客廳沙發上回柯姐的訊息，抬頭看見宋衍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羊絨衫，頭髮比平時打理得認真，站在玄關換鞋的時候把檔案袋拿在手裡換了兩隻手。
沈稚念看了他兩秒，放下手機說了一句：“你今天下午要去法務部？”
宋衍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偏過頭來看著她：“……你怎麼知道？”
“你平常來送檔案穿黑色外套，今天換了件新的。”
沈稚念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語氣平平的，“而且你換鞋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
宋衍站在玄關安靜了片刻，然後走進來把檔案袋放在茶几上。
他沒有急著走，在沙發旁邊的單人椅上坐下來，伸手鬆了一下領口的扣子又扣上了。
“今天下午要送一份合同去法務部簽字。”他說。
沈稚念看著他鬆釦子又扣回去的動作，沒有說“你緊張什麼”。
她只是把手機放在一邊，安靜地等著。
宋衍坐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上次她叫我名字的時候，我還沒來得及說別的話她就低頭看檔案了。”
“這次呢？”
宋衍的視線落在茶几上那隻檔案袋的封口線上，安靜了兩秒：“……這次我想問她要個微信。”
沈稚念靠在沙發裡看著他，宋衍說完那句話之後整個人像是從什麼緊繃的狀態裡稍稍鬆下來了一點。
她沒有說“加油”也沒有說“你肯定行”，只是問了一句：“你準備怎麼問？”
宋衍想了想，說：“簽完字之後她抬頭的時候，我說“程晚，能加個微信嗎”。”
“那如果她不抬頭呢？”
宋衍沉默了。
沈稚念看著他的側臉，窗外的冬日下午的陽光薄薄地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的地毯上。
她把茶几上那盤橘子往他那邊推了一下：“那你等她抬頭。”
宋衍低頭看著那盤橘子，伸手拿了一個剝開了但是沒有吃，把橘子瓣一瓣一瓣擺在茶几的紙巾上，擺成一排。
沈稚念看著他剝橘子又沒吃，在茶几上擺了一排橘瓣，她轉開目光沒有笑出聲，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宋衍走後沈稚念給陸淮舟發了條訊息：“宋衍今天要去要程晚微信。”
過了兩分鐘他回過來：“他換衣服了？”
“換了件藍色的。”
“新買的。”
沈稚念看著那條訊息，把手機放在膝蓋上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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