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念花了一週時間重新整理了賬號。
她把之前發的西條影片封面換成了統一的手寫體標題，簡介改成了“講完十本書之前，不接任何合作”。
改完之後她看著螢幕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如果有合作方看到這條，請等我講完第十本再聯絡。”
時雨看到之後截圖發給她：“你這句好拽。”
沈稚念回了一句“先等我把十本講完再說”。
第八本書她講的是《局外人》。
影片拍了兩遍，第一遍講到最後一段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在看鏡頭的時候眼神發首，重新拍了一遍。
第二遍錄完她趴在書桌上聽了一遍自己的聲音——比她想象中平靜，講到默爾索最後那段獨白的時候她語速沒有加快也沒有變慢，一句一句說完，然後關了攝像頭。
影片發出去的那天下午，沈稚念坐在沙發上重新整理播放量。
一個小時破了五千，比她之前任何一條都漲得快。
評論區有人留言“終於等到《局外人》了”、“你講默爾索那段我聽了好幾遍”。
她把手機放在膝蓋上，心裡那種安穩的踏實感比數字本身更清晰。
那天晚上她跑完六公里從跑步機上跳下來的時候，陸淮舟正在旁邊做臥推。
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看著他把槓鈴推上去又放下來，動作平穩到像是機械在執行。
他做完一組坐起來的時候她遞過去毛巾，他接過去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抬頭看著她。
沈稚念蹲下來和他平視，忽然說了一句：“我想在十本書講完之後做一件事。”
“什麼事？”
“我想把讀過的書裡對我有意義的句子，每一本挑一句，手寫在一張卡片上，集齊十張之後拍一張照片發出去。”
她說，“最後一句寫“第十本講完了”。”
陸淮舟看著她蹲在自己面前泛著運動後薄紅的額頭和亮晶晶的眼睛，他放下毛巾：“那你寫的時候在旁邊加一張留白。”
“留白乾什麼？”
“寫第十一本第一句。”
沈稚念蹲在他面前看著他，健身房頂燈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投在他坐著的墊子上。
她看了他幾秒，然後站起來轉身走了，走的時候說了一聲“行”。
他坐在墊子上低頭拿起毛巾繼續擦汗，嘴角那個弧度從抿著的唇線裡慢慢浮出來。
窗外冬天的夜風把樹枝吹得擦過玻璃，但健身房裡的地暖還開著，把整間屋子從地面往上烘得暖融融的，她蹲過的那一小片墊子還殘留著她膝窩的溫度，一時半會兒散不掉。
沈稚念從第九本書開始，每讀完一遍都會挑一句寫在卡片上。
她買了一疊空白卡片，米白色的，紙質厚實，邊角微微磨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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