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淮舟看了她一眼：“他不會明天去，但他會選一個“剛好路過”的日子再去。”
沈稚念把橘子核吐在紙巾上包好扔進垃圾桶，偏頭看著窗外暗下來的天。
冬天的天黑得早，路燈己經亮了，把光禿禿的樹枝照出細密的影子。
她看著那些交錯的影子想，宋衍花了三年才聽到程晚說第一句關於自己的話，而她花了兩個月才寫完那十張卡片。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時間表，有的長有的短，但該來的都會來。
窗臺上的桂花幹罐安靜地立著，書架上的卡片盒子安靜地放著，法務部的玻璃門關上了又推開，有些事情正在以各自的速度慢慢靠近。
宋衍加上程晚微信的那天晚上，沈稚念在睡前收到了一條訊息。
宋衍發來的，就一句話：“嫂子，她說她記得我。”
沈稚念看著那五個字看了好一會兒。她側過身把手機亮給旁邊的陸淮舟看。
他掃了一眼螢幕，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後把手機推回沈稚念那邊：“他說的是“記得”，不是“知道”。”
沈稚念把手機拿回來又看了一遍。
她明白了陸淮舟的意思——“知道”是知道這個名字對應這個人，“記得”是這個人曾經在某個場合出現過被她看見了，區別在於後者意味著程晚在宋衍不知道的時候看過他。
她回了一條：“她記得你什麼？”
過了幾秒宋衍發過來：“她說“你上次送合同的時候站在窗邊等了兩分鐘，我抬頭的時候你己經在看窗外了”。”
沈稚念看著那條訊息沒有再回。
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躺下來，在黑暗中想了一下那個畫面——宋衍站在法務部的窗邊等程晚簽完字，他看著窗外，她低頭簽完字抬頭看見他的背影。
兩個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確認對方的存在，一個確認的方法是多等兩分鐘，另一個確認的方法是抬起頭。
宋衍和程晚的第二次見面是在西天之後。沈稚念沒有在場，所有細節都是從陸淮舟那裡聽來的。
那天下午宋衍要去法務部送一份需要程晚簽字的檔案。
他站在走廊上把那件藍色羊絨衫的袖口翻下來又捲上去，翻了兩次才推門進去。
程晚坐在工位上抬頭看見他，把眼鏡摘下來放在桌面上，然後把面前的資料夾合上了。
宋衍走到她工位旁邊把檔案放在她面前，她低頭翻到最後一頁簽了字，合上檔案遞還給他。
宋衍接過去的時候說了一句：“上次那個咖啡機的新豆子……我後來買了一包放在茶水間櫃子裡，你喜歡的話可以去拿。”
程晚抬頭看著他，停了一拍說：“你放在哪個櫃子？”
“最上面那層，左邊。”
程晚點了點頭，沒有說“謝謝”也沒有說“好”，但宋衍走出法務部玻璃門的時候在走廊上站了兩秒。
因為他看見她在工位上低頭寫字，不是合同上的字，是寫在便籤紙上的——她寫完把便籤紙貼在了顯示器邊緣。
沈稚念聽完之後坐在沙發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說：“她寫下來是因為怕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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