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念又跑了兩週。
六公里己經跑得穩了，她開始在每個隔天跑步的日子加一組俯臥撐和深蹲。
每次做完力量訓練，她能感覺到自己身體多了一層薄薄的緊實，像樹在看不見的地方長了一圈年輪，不需要對照鏡子，穿衣服的時候自己知道。
某天她跑完步去洗澡的時候路過走廊，發現陸淮舟站在健身房的鏡子前面穿一件新的深灰色毛衣。
毛衣是薄款的，他穿上去之後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領口。
沈稚念在門口停下來看了兩秒，說：“新衣服？”
他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溫朗說這個顏色顯得肩寬。”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看他把毛衣的領口翻好、袖口扯平。
做完這一整套動作之後他又對著鏡子看了自己一眼，然後才轉過來朝她走過來，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她伸手把毛衣後領一小截沒翻出來的邊角壓平了，指腹擦過他後頸微涼的皮膚。
周西下午沈稚念收到顧宴的邀請，讓她和陸淮舟週五晚上去酒館坐坐。
她回了一個“好”字，然後給陸淮舟發了條訊息：“顧宴叫我們週五晚上去。”
他回：“我知道。他說姜檸要帶朋友去。”
週五晚上沈稚唸到酒館的時候暖氣撲面而來。
溫朗和時雨己經到了，宋衍坐在角落自己倒茶，程晚坐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杯熱紅酒，杯沿蹭了一點口紅的痕跡。
沈稚念第一次見程晚真人——比上次在法務部走廊隔著玻璃看到的更瘦一些，銀框眼鏡摘了放在桌面上，頭髮散下來，比工作的時候顯得柔和了幾分。
程晚朝她點了點頭，沈稚念也點了點頭，兩個人在那個點頭之間交換了一種不需要多說話的默契。
顧宴從吧檯後面探出身來，手裡端著一隻杯子：“嫂子來得正好，新進了一款熱紅酒，你試試。”
沈稚念接過來喝了一口，肉桂和橙皮的味道在舌尖化開，不酸不澀，甜度剛好。
“姜檸呢？”沈稚念放下杯子問了一句。
“在後面洗杯子。”
顧宴說完頓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她自己要洗的，不是我讓她洗的。”
沈稚念看著他，沒有說別的，端著杯子走回陸淮舟旁邊的位置坐下來了。
陸淮舟在她坐下來的時候偏頭看了她一眼，沈稚念端著那杯熱紅酒湊過去讓他嚐了一口，他低頭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小口。
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嘴唇，溫熱的。
後來她發現今晚酒館的氛圍跟之前來時有些不同。
顧宴吧檯後面那隻舊紙袋不見了，那盒桂花糕的盒子被擦乾淨了，塞滿了牙籤放在吧檯角落裡。
靠窗那張小桌上放了兩隻杯子。
窗臺上的燈沒有亮，但店內暖黃的頂燈把整間屋子照得明亮而暖和，像是有人專門調過亮度，讓人一推門進來就看見整間屋子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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