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離開酒館的時候沈稚念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顧宴正站在吧檯後面低頭擦什麼東西，姜檸坐在靠窗那張小桌旁邊看他擦東西。
窗臺的燈沒有亮，但整間屋子的光都被調到了合適的亮度，推門進來就能看見每一個人的臉。
沈稚念轉回身走在他旁邊，伸手挽住他的手臂，把臉貼在他肩側。
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帶著冬天乾燥的涼意，但他的大衣肩側是暖的。
十張卡片發完之後，沈稚唸的賬號停更了五天。
評論區有人在問“第十一本什麼時候來”，她沒有回覆。
她在等一本書。
那本書是上週去舊書店淘到的，封面磨損嚴重，書脊上的字己經模糊到幾乎認不出來。
她蹲在舊書店角落翻到中間某一頁的時候指尖停住了，把那一段讀了兩遍，然後把書合上站起來去結了賬。
帶回家之後她沒急著看，放在床頭櫃上放了三天。
三天裡她每天睡前會看一眼那本書的封面，翻開又合上，合上又翻開，首到第西天晚上她才真正開始讀。
讀到最後一頁那天是個週六，窗外又飄了一點小雪。
沈稚念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把書合上放在桌面上，安靜地坐了很久。
然後她拿過一張新卡片，寫道：“我們花了很多時間成為別人期待的樣子，卻忘了問自己原本想成為什麼。”
她寫完放下筆，把卡片夾進書頁裡，書放在書架最上一層，和那隻桂花幹罐並排立著。
那天傍晚她坐在沙發上的時候，陸淮舟從書房出來站在客廳裡看了她一眼。
他看了幾秒之後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手邊放著一隻扁平的盒子，深藍色的，沒有繫帶也沒有品牌Logo。
把盒子放在茶几上往她那邊推了推，沈稚念低頭看著那隻盒子，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旁邊沒有解釋，目光落在她臉上等她自己開啟。
她開啟盒子。
裡面是一條項鍊——銀色的細鏈，吊墜是一隻小圓球，比黃豆大一圈。
她拿起來捏了一下，小球是空心的，外殼能開啟。
她輕輕掰開外殼，裡面嵌著兩張微縮照片。一張是十六歲的她穿著藍白校服蹲在奶茶店貨架前面搬奶茶的側影，光線暖黃，側臉被汗濡溼。
另一張泛黃的紙條，她的目光在紙條上停住了——那是那張被他鎖了三年、她在地毯上哭著撿起來的紙條。
照片被縮到極小放進吊墜裡，所有細節都儲存著。
她低頭看了很久，然後把吊墜合上握在手心裡，轉臉看他。
“你什麼時候做的？”她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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