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念把那份深藍色盒子裡的東西清點完之後坐在床邊，抬眼看了看陸淮舟。
他還站在床尾，黑色蕾絲襯衫的領口敞著，那根銀鏈垂在胸口，墜子在浴室漏出來的那一道暖光裡微微反著光，隨著他的呼吸一上一下地動著。
他肩膀的線條在薄透的黑色面料底下清晰可見，手臂自然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著，沒有催，也沒有動。
沈稚念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她伸手碰了碰那根銀鏈的起點，指尖沿著鏈身慢慢滑到末端那枚圓環上停住了，輕輕撥了一下，圓環轉了小半圈又彈回來。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間變輕了，她的手指沒有收回來，搭在圓環邊緣。
“你讓宋衍去挑的時候，有沒有跟他說“先別告訴嫂子”？”她問。
“說了。”
“他照做了？”
“他說“我什麼都不知道”。”
沈稚念嘴角彎了一下，抬眼看著他的眼睛：“那他現在知道了嗎？”
“他不知道。”
沈稚念嘴角彎了一下，抬眼看著他的眼睛：“那他現在知道是買給誰的了嗎？”
陸淮舟沉默了一瞬：“他知道。他去挑的時候就猜到了。拿回來的時候說了一句“這條鏈子配黑色襯衫最好，嫂子應該會喜歡”。”
“那你剛才為什麼說“他不知道”？”
陸淮舟的耳根又紅了一層，偏開目光落在她肩側的空氣上：“……想讓你覺得是我自己挑的。”
沈稚唸的手指停在圓環上沒有動，浴室漏出來的暖光落在兩個人之間，她看了他幾秒。
把圓環從指尖輕輕轉了一圈又鬆開。“是你自己挑的，”她說，“宋衍只是跑腿。”
他的目光從她肩側收回來落回她臉上。
他看著她，喉結動了一下，沒有接話。
她伸手把他敞開的第三顆釦子繫上了，然後第二顆，第一顆。
她的指腹在他領口活動的時候他低頭看著她的發頂，他的聲音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鬆弛：“你在系回來——”
她系完最後一顆首起身退後半步。
他站在她面前，黑色蕾絲襯衫的扣子全部扣好了，但那根銀鏈還在裡面，隔著薄薄的黑色面料隱約能看出鎖骨下方的輪廓。
沈稚念打量了他幾秒，然後走到床頭櫃邊，從那隻深藍色盒子最底層拿出那張檔案背面的卡片，走回他面前，把卡片放進他襯衫胸口的口袋裡。
卡片放進去之後她拍了拍口袋的位置，隔著一層黑色蕾絲，他的心跳抵著她的掌心。
“寫好了。”她說。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口袋裡那張露出一角的白卡，然後抬起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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