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汐凡放慢腳步，看著那些照片。馬爾蒂尼年輕時捧杯的照片、範巴斯滕進球后張開雙臂的照片、巴雷西剷球的照片。
“這些人都是傳奇。”卡卡跟在她旁邊，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帶著一種她很少在他身上聽到的敬意，“我每天走這條路去訓練，每天都會看到他們。”
“你以後也會在這裡。”原汐凡指著一面空著的牆說。
卡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希望有一天能。”
原汐凡把帽簷往上推了推，看著他那雙眼睛，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又補了一句：“我眼光很準的。我說你會，你就會。”
卡卡跟在她身後，耳朵尖又紅了。
訓練場在行政樓後面，走路三分鐘。
卡卡把她領到第一排中間的位置——視野最好的地方，能看到整個半場。
“你就在這裡看？”
“嗯。你快去換衣服吧。”
卡卡點了點頭，轉身往更衣室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到她低著頭翻速寫本的樣子，帽簷把她的眉眼遮住了大半，只露出鼻尖和嘴唇。
他笑了一下。他知道她對足球沒興趣，能來這裡坐著看他踢球，就已經很滿足了。
他轉身跑向了更衣室。
更衣室裡卡卡換好訓練服出來的時候，舍甫琴科和因扎吉已經站在門口了。舍甫琴科靠在門框上，因扎吉抱著手臂站得鬆鬆垮垮，兩個人同時轉頭看他。
“人呢？”因扎吉問。
“看臺上。”
“我們看一眼。”
卡卡把訓練服的下襬塞進短褲裡，低了一下頭：“你們不用專門去看。”
“我們不專門看，我們路過。”舍甫琴科已經把球夾到胳膊下面邁步往球場方向走了。
訓練開始之後原汐凡把速寫本合上放在膝蓋上。
她看到了卡卡。
球場上的他像換了一個人。
場下的卡卡溫和、有禮、有點呆，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個大學生。
球場上的他氣勢驚人，眼神銳利，指揮隊友跑位的時候聲音又大又果斷，和隊友做二過一配合時不需要抬頭，一個手勢就知道對方會出現在哪裡。
他帶球跑動姿勢帶著一種舒展的前傾，傳球出去之後會立刻橫向移動一小步，找下一個接球空間，無球跑動的時候他的目光始終在隊友和對手之間的空隙裡穿梭。
她撐著下巴看向訓練場。風把她的頭髮從帽簷下面吹出來貼著嘴角，她抬手撥開，目光沒離開球場。
訓練結束的哨聲響起來的時候，她看到卡卡在場中央停下來彎腰扶著膝蓋喘了幾口氣，然後直起身來，朝看臺的方向看了一眼。
卡卡沒有直接回更衣室。他換了一件乾淨的訓練T恤，頭髮溼漉漉的，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朝她的方向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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