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米蘭下了今年第一場雪。
卡卡開車到她家小區門口，等她坐進副駕的時候遞過來一杯熱咖啡。原汐凡接過咖啡捧在手裡暖了暖手指，偏頭看他。
兩個人都把外套脫了放在後座。原汐凡穿一件米白色高領毛衣，脖子上圍了條駝色圍巾，頭上那頂紅色粗針織帽沒摘，車裡開了暖氣也不願意摘，額前碎卷從帽簷下面鑽出來。
卡卡里面是一件灰色圓領毛衣，領口露出一點白襯衫的邊。頭髮被帽子壓過，取了帽子之後捲髮蓬鬆地炸著。
“你確定都靈好玩嗎？”原汐凡把一瓣橘子遞到他嘴邊。他張嘴接了，眼睛還看著路。
“安德烈說都靈的巧克力是全義大利最好的，”他說，“還有面包。我們可以去逛逛順便嚐嚐。”
卡卡開車姿勢很端正，手搭在方向盤九點和三點的位置，視線偶爾從路面移到後視鏡再移回來。她側過頭看他，睫毛很長，鼻樑從額頭一路落到鼻尖，下頜線乾淨，灰色毛衣襯得他脖子皮膚偏白。
他感覺到她的目光，轉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沒什麼。”她把臉轉回去看著前方，咬了一口橘子。
她做了一個決定。如果他今天還不開口，那她來。她才不管什麼“男生應該先表白”的規矩。喜歡就是喜歡，他不好意思說，她說。
到都靈的時候雪還在下，但比米蘭小一些，細碎的雪粒從灰白色的天空裡慢悠悠落下來。都靈的聖誕集市沿教堂廣場鋪開，一排排木製小屋棚頂刷了紅白條紋的油漆，屋簷上掛著一串串暖黃色燈泡。
卡卡把車停在教堂附近的地下停車場，熄了火。
“你坐著別動。”他說，自己先下了車。
原汐凡看著他繞到車後面從後座取外套。他先把自己那件黑色羽絨服套上，拉鍊拉到下巴，然後把她那件長款毛呢大衣取出來。繞到副駕駛拉開門，原汐凡正低頭解安全帶，他站在車門外把大衣撐開，等她站起來的時候順勢攏在她肩上。他把衣領往她頸側攏了一下，動作不算特別利落，有點小心翼翼的。
“好了。”他退後一步。
“你帽子還沒戴，耳朵都凍紅了。”原汐凡從他手上拿過黑色針織帽，拍了拍他胳膊示意他低頭。他配合地彎下腰，她把帽子扣到他頭頂往下拉了拉遮住額頭，再把邊緣整理好。
卡卡直起身摸了摸頭頂，帽簷下一小撮深棕色捲髮從邊緣擠出來翹在眉骨旁邊。
聖誕集市的人群在他們之間穿行。卡卡買了一包烤焦糖栗子，剝好喂到她嘴裡。
原汐凡走在前面兩步，在一個小木屋攤位上拿起一副紅色粗線手套，手掌部分用白色毛線織了一對小麋鹿。
卡卡拿起旁邊那副同款、尺寸大一圈的深綠色，攤在掌心上比了一下，轉身跟老闆說了兩句義大利語，付了錢。
原汐凡看了一眼卡卡，卡卡看了一眼手套。
“試試？”他說。
“好。”
老太太幫她選了尺碼。卡卡接過來沒有直接遞她，而是自然而然拉過她左手把手套套上去，把腕口的鬆緊往裡收了收。
“好了。”他抬頭看到她在看他，“是不是很暖和？”
原汐凡沒說話。她伸出戴好手套的左手，拿起那隻深綠色的男款手套。
“手給我。”
卡卡笑著伸出手掌。她注意到他的手指比想象中更長，指節分明，虎口處有一層薄繭，應該是常年訓練磨出來的。她把手套抖開，拉過他左手套上去。
”。了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