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汐凡醒來時，窗外的天光還是灰白色的。
昨晚就吃了兩片面包就過來，然後又被折騰了那麼久，雖然最後什麼都沒發生，但消耗的體力一點都不少。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先看到的是他的鎖骨線條幹淨利落，皮膚是偏白的暖調，上面有一道她昨夜不小心抓出來的淺紅印子。
她縮了縮脖子，從他懷裡退出來一點，抬頭看他的臉。
卡卡側躺著，臉朝著她的方向，呼吸平穩，嘴唇放鬆地抿著，睫毛很長，睡著的他也帶著那股乾淨如玉的書卷氣，深色的捲髮亂蓬蓬地搭在額前。
一百二十分鐘的奔跑加上十三個小時的飛行，他實在是太累了。
原汐凡撐著腦袋看了他一會兒，瞄到他下巴上冒出來的一點點青色胡茬。她抬手極輕地碰了碰那點胡茬，指尖觸到一點澀澀的粗糲感。
她縮回手，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電子鐘：十一點零七分。
難怪她餓。
她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把被子替他掖好，從衣架上取下他那件灰色的連帽衛衣套在身上，長度到大腿中部，袖子長出一截。衣服上有他的檀香、雪松香和淡淡的柑橘清爽。
走出臥室，順手把門帶上，留了一條縫。
客廳的暖氣還沒開，空氣裡有昨晚下雨後的潮溼和冷意。她找到了空調遙控器，把暖氣開啟，調到二十六度。
刷完牙洗完臉，把頭髮隨便紮了個丸子頭，然後走進廚房。
她淘了米，放進電飯煲，加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水，按下煮粥鍵。然後她把牛肉拿出來，逆著紋理切成肉絲，用一點料酒、生抽和澱粉抓勻醃著。青菜切成細細的絲。
做完這些，她擦了擦手，從廚房走出來。
窗外的米蘭下著雨，細密密的雨絲斜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她把腿蜷起來縮排躺椅裡，下巴擱在膝蓋上，歪著頭看窗外。
她看著雨，腦子開始不受控制地想事情。
然後想到了實習。明年春天，四年級的實習申請就要開始了。
她已經決定申請阿瑪尼。喬治·阿瑪尼的總部就在米蘭，是每個服裝設計師都想去的地方。她也不例外。
實習、工作、畢業後的生活，還有……在臥室裡熟睡的那個人。以後會怎麼樣呢？
“在想什麼？”
一個帶著睡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原汐凡轉過頭，看到卡卡正從臥室門口走出來。他光著上身，只穿了一條灰色居家長褲，頭髮睡得更亂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整個人像一隻剛從冬眠裡醒過來的大型動物。
他邊揉眼睛邊朝她走過來，步子邁得又慢又大，目標明確地走向她所在的躺椅。
原汐凡忍不住笑出來，“你衣服都不穿會著涼的。”
他走到她面前，低頭看她，睡意朦朧的眼睛裡帶著一點理直氣壯，“家裡開暖氣了。”
原汐凡好笑地看著他這副“我需要抱”的樣子，配合地往椅背方向靠了靠，給他騰出空間。
他順勢坐進躺椅裡，然後雙手掐住她的腰窩，一用力就把她整個人端了起來，穩穩地放在自己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