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在路面上挖了幾處淺坑，鋪上偽裝網之後表面撒了一層碎石，看起來跟周圍的地面一模一樣，踩上去才發現下面是空的，整個人陷進去拔不出來。
元寶在幾棵樹的枝幹之間掛了繩網，用樹葉和枯枝蓋住邊緣，從外面看根本分辨不出來。
閻王在開闊地邊緣佈置了幾個爆點，沒有殺傷力，只會產生煙霧，阻礙視線。
彗星沒有急著動手，她沿著開闊地走了一圈，蹲下來看了很久，站起來，又走了一圈。
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她像是站在那些月光和陰影的交界處，在把整片開闊地的形狀重新畫進自己的腦子裡。
然後她開始動手了，她拆掉了三條絆索，重新調整了位置，把角度從正前方改成了側前方，配合她選的樹木位置，確保菜鳥們不管從哪個方向經過，總會踩中至少一條。
她又走到大牛挖的那幾處淺坑前面蹲下來，伸手探了探邊緣的鬆軟程度，然後站起來，在每處淺坑外側加挖了一條引槽，把坑沿的虛土往外側撥了半寸，這樣菜鳥們踩進去的時候不會只是陷下去，而是會順著引槽的方向自然歪倒，失去平衡後更難自己爬出來。
大牛在旁邊看著，沒有出聲，但他的表情從“我挖的坑挺好的”變成了“哦還能這樣”。
元寶的繩網她沒動，但她多繞了一根輔助繩，把繩網的收攏方向從垂直改成了斜向，人撞進去之後不是被兜住晃盪，而是被帶著往側面倒，正好倒進旁邊的淺坑裡。
元寶站在兩棵樹中間，看著她的動作，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繩網，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出話來。
哈雷一直跟在她身後，看著她把教官們一個個精心佈置的陷阱拆了、改了、重新拼合，像是把一張已經畫好的圖紙疊起來換了個方向再展開。
接著她走到開闊地東側那棵樹的下面，那是一棵老樟樹，樹冠撐得很開，月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細碎的光斑。
她仰頭看了一會兒，然後從裝備袋裡取出一卷細線，一端系在樹冠的枝幹上，另一端拉下來，在離地大約一米的位置橫穿過菜鳥們的必經之路，在末端繫了一小截反光布條。
細線拉得很緊，在月光下幾乎看不見，只有那截反光布條隨著夜風輕輕轉動，在開闊地的地面上投下一小塊不規則的光斑，光斑不大，在風停的時候幾乎不動，夜風吹過來的時候它會在地面上移動一點點，像什麼活著的東西正在那裡緩慢地呼吸。
哈雷的目光隨著那塊光斑移動了一次，然後他收回了目光，看了看旁邊被調整過角度的絆索，又看了一眼前方被重新挖過引槽的淺坑。
他沒有說話，但他在心裡把她佈置的每一個點重新排了一遍，發現那條路線上的“觀察重點”已經被那塊光斑牽引著往同一個方向偏移了。
彗星沒有解釋，她把細線纏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哈雷站在旁邊，看著她在月光下的側臉，她沒有回頭，但他知道他在看。
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看明白了？”
哈雷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被她調整過的那些陷阱上，一個一個地看過去，被調整過的絆索、被加了引槽的淺坑、被改了方向的繩網，最後落在那根在月光下微微發光的反光布條上。
他看完了，點了點頭：“看明白了。”
彗星轉回去，朝開闊地中心的幾棵樹走了兩步，腳步落在那片被樹影覆蓋的地面上，沒有停頓，也沒有回頭看他。
她的聲音從側前方傳過來：“那自己找位置蹲好，菜鳥們應該快到了。”
所有陷阱佈置完畢，教官們各自隱蔽好，彗星選了一棵樹冠濃密的樹，三兩下爬上去，蹲在枝幹分叉處。
從上面看下去，整片開闊地都在視野範圍內，誰踩中絆索、誰掉進坑裡、誰被繩網兜住，她都能第一時間看到，然後從樹冠裡彈出她手裡的繩索，開闊地恢復了安靜。
菜鳥們的腳步聲從林地深處傳過來了，彗星蹲在樹冠裡，把面具往下拉了拉，面具的邊緣壓住了她的下巴，只露出她那雙在陰影裡微微眯起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