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是天色最暗的時候，也是最適合狩獵的時候，菜鳥們的腳步聲從遠處窸窸窣窣傳過來。
彗星透過樹葉的間隙往下看，一個接一個的身影從夜色裡浮現，排成一條歪歪扭扭的線。
譚曉琳走在最前面，身前身後各揹著一個背囊，身後拉著一根繩子，繩子上串著歐陽倩和田果，後面又跟著一串，像一條被拉長了的螞蚱串。
葉寸心揹著唐笑笑，步子已經不穩了，但她咬著牙沒有停，其他人手上都攥著一截繩子，像是被同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拴在一起，誰也不鬆手。
彗星隱在暗處，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她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早這樣不就行了，非得鬧這麼多么蛾子。”
其他教官分散在周圍的暗處，蹲在各自的隱蔽位置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夜色太靜，風裡傳來譚曉琳的聲音，已經啞了，但她還在喊：“堅持住！我們不能就這樣倒下！”
何璐的聲音接在後面，沙啞但穩：“加油！我們向前！”
田果在隊伍中段，聲音已經沒有力氣了，斷斷續續地飄出來：“這……要走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沈蘭妮的聲音從前面傳回來：“極限山地越野，沒有頭。”
唐笑笑趴在葉寸心背上，聲音帶著哭腔：“我對不起大家……我拖累你們了……你們把我放下吧，我退出。”
葉寸心沒有停步，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喘：“少說兩句話，你給我省省勁吧。”
阿卓從旁邊靠近了半步，伸手想接：“敵殺死，不行先換我來吧。”
葉寸心避了一下：“不用了，還不知道要走到什麼時候呢……我再堅持一會兒。”
唐笑笑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輕了一些：“你們把我放下吧。”
葉寸心沒有回答，但她的手臂把唐笑笑的腿往上託了一寸。
沈蘭妮走在隊伍前面，聲音飄過來，像是說給夜色聽的：“他們就是為了讓我們把你拋下，好罰我們。”
田果在後面喘著氣接了一句：“這是往哪走啊……天黑時，黑燈瞎火的大野地，被狼吃了都沒人知道。”
譚曉琳的聲音從最前面壓過來：“你們都放心吧，他們肯定在什麼地方，暗中監控著我們。”
彗星隱在暗處，面具後面的嘴角彎了一下，聲音壓到只有自己聽得見：“一會兒就送你們一份大禮。”
耳麥裡傳來哈雷的聲音，壓得很低：“隊伍拉得太長，不好收網。”
彗星的目光還落在那條長線上：“誰會學狼叫，嚇她們一下，讓她們聚攏。”
耳麥裡安靜了兩秒，然後一聲狼嚎從西側的樹林裡響起來，悠長、低沉，像是從黑暗深處鑽出來的。
又一聲從另一個方向跟上，第三聲從更遠的地方接上來，菜鳥們前進的步伐果然停了，田果第一個縮了一下脖子，聲音帶著抖：“狼叫！有狼叫！”
葉寸心的腳步也頓住了，她偏過頭聽了一下，然後壓低聲音：“不行！槍是沒用的，我們的槍都是空包彈，根本什麼都打不死。”
何璐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穩住了隊伍最前面那一截：“大家別慌！靠攏過來！咱們保持環形防禦！”
菜鳥們開始聚攏，腳步聲從散亂變得密集，像一把被重新攏緊的沙，從四面八方往同一個中心流動。
彗星蹲在樹上，看著那條長線在短短幾秒內收攏成一個圓，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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