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黛玉便忙了起來。
嫁妝箱子一抬一抬全部被開啟，紫鵑帶著春纖春茗，按著單子一件一件清點。
蕭玦派了幾個得力的人過來幫忙，都是跟著他從北境回來的，做事利落，嘴也嚴。
一直忙到掌燈時分，紫鵑捧著單子，臉色有些發白。
“王妃……”
黛玉接過單子，看了片刻，目光漸漸沉了下去。
三十二臺嫁妝，是林家歷代當家主母的陪嫁。其中十件，不對勁。
翡翠筆筒，瞧著是上好的翡翠，但仔細辨認就知道里頭貓膩。
玉雕花卉紋香爐，手感輕飄，不是真玉該有的分量，雕工也很粗糙，根本不是林家的東西。
鏤雕牡丹紋鷺鷥杯一對，是上等白玉雕刻，這一對卻是普通玉石。
玉雕虎形鎮紙，一看就是新做的，更還有葫蘆形水丞、孔雀石花瓶、仙人賀壽翡翠擺件等等。
這些加起來，少說價值上萬兩銀子。
黛玉當即找到了蕭玦：“王爺，還有一件事，得請您幫忙。”
“你我之間，不必說請，什麼事兒？”蕭玦爽快問。
黛玉將贗品的事兒說了，而後道：“我那二舅母有個陪房周瑞家的，她家女婿，在京城開著古董鋪子，我打聽過，叫‘稽古齋’，想請王爺對著這張單子，替我查一查這個古董鋪子。”
“最好不要打草驚蛇。”黛玉遞上單子。
蕭玦接過單子掃了一眼，當即表示：“若是這些東西是從那裡出去的，順藤摸瓜，總能查到是誰經的手。更何況說不定，有些東西還沒出手，興許還擺在那鋪子裡呢。”
蕭玦叫來趙石，吩咐一番，叮囑他千萬不要打草驚蛇，趙石領命而去。
而黛玉都沒料到的是，孫先生來替她把脈時候，看到了那一臺紫水晶的擺件，研究一番後皺了眉頭。
“王妃，這東西有問題。”孫先生當即向黛玉道。
“怎麼？先生對水晶還有研究？”黛玉好奇，那是璉二嫂子給的添妝，黛玉看不出什麼問題來。
“不是，在下對水晶並不太在行。”孫先生搖了搖頭，“但是，在下對藥物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這水晶擺件顯然是浸泡過藥水的。”
黛玉挑眉：“對身體有害？”
孫先生頷首：“是，尤其是對女子，這藥水顯然無色無味，單獨放著無妨。可若是在室內擺著，日日受薰香烘烤，便會慢慢揮發。“
“女子長期聞著，便不易受孕。若是已經懷了身孕，聞得久了，也容易……小產。”
黛玉的瞳孔微微縮了縮。不易受孕，容易小產。
她看著那紫水晶擺件，看著那晶瑩剔透的紋理，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蕭玦的臉色也沉了下來：“這東西，是誰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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