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二爺,你也是讀過書的人,你告訴我——難道在你們眼裡,薛家人的命是命,香菱的命,就不是命了嗎?”黛玉繼續追問。
寶釵跪在地上,感覺到自己的處境越來越不利。她咬了咬牙,把心一橫,抬起頭,聲音帶著幾分破罐破摔的決絕:
“我知道王妃怨恨我——畢竟您和寶玉有情分,從小一處長大,一起吃一起睡——”
“住口!”
一聲厲喝從門口傳來,像一道驚雷劈進花廳,震得寶釵渾身一顫,到了嘴邊的話全堵在了嗓子眼裡。
一個高大的身影大步走了進來,滿身的冷厲之氣讓花廳裡的溫度驟然降了幾度。蕭玦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寶釵和寶玉:
“什麼人,敢到王府撒野?”
黛玉也是一驚——她沒想到蕭玦這會兒回來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門口,那道高大的身影已經大步走了進來,他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也不知道方才寶釵那句“一起吃一起睡”被他聽去了多少。
黛玉的耳根微微有些發燙,垂下眼睫,只覺得說不出的尷尬。
蕭玦卻像是沒注意到她的不自在似的,徑直走到她身旁,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他伸手端起黛玉放在桌上的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黛玉待要阻止——那是她用過的杯子,茶水也是她喝了一半的——可那人已經將茶水都喝了下去,面色如常,半分異樣也沒有。
他放下茶杯,側過頭看向黛玉,方才那滿身的冷厲之氣在這一刻忽然收斂了大半,目光裡竟帶著幾分溫柔:
“這樣不三不四的人,直接打出去就好了,沒得讓你煩心。”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也平淡,可那話裡的意思,卻讓跪在地上的寶釵和寶玉同時變了臉色。
寶釵的指甲掐進了掌心。她費了多大的力氣才進了這個門,又費了多大的力氣才跪到了這裡——若是就這樣被打出去,那哥哥就真的沒指望了。
她咬了咬牙,鼓起勇氣磕下頭去,額頭磕在冰冷的磚地上,聲音又急又顫:“王爺容稟,妾身的哥哥——”
可惜的是,蕭玦壓根兒沒心思聽她廢話。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反而開口問了一句,語氣像是在審犯人:
“方才,誰叫本王王妃林妹妹了?”
這話一齣,寶釵和寶玉同時愣住了。
蕭玦不緊不慢地轉過頭,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雪雁身上:“雪雁,你來說。誰叫了?”
雪雁看了黛玉一眼,見黛玉沒有阻攔的意思,便老老實實地福了一禮,聲音清脆:“回王爺,寶二爺和寶二奶奶都叫了。”
蕭玦聽完,鼻腔裡哼出一聲冷笑:“本王記得,已經對著你們榮國府的人三令五申——要稱呼靖王妃。看來你們的腦子,是不大好使。”
他頓了頓,目光從寶玉臉上移到寶釵臉上,又從寶釵臉上移回來。
“既然如此,”蕭玦靠在椅背上,“你們是自己掌嘴呢?還是本王讓護衛來掌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