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當即一道申飭的旨意下去,禮部上下顏面掃地,王長卿本人更是被罰俸一年,連帶著禮部幾個主事的郎中也被記了過。
堂堂尚書被申飭罰俸,意義可不小。
南安王府雖然沒受罰,卻對榮國府著實不滿。
南安太妃甚至帶著幾個僕婦,乘了馬車,親自登了榮國府的門。
榮國府,哦,現在該稱為一等將軍府了,賈母正裝病臥床。
賈赦那日鬧過之後,她便稱心口疼,連日不見客。賈政慌得請了幾回太醫,太醫開了安神的方子,說是急怒攻心,須得好生將養。
賈母順勢躺下了,連南安太妃來了,她也只是在病床上接見,一副“我管不了這個家”的模樣。
南安太妃坐在賈母床頭,看著賈母那張略顯蒼白的臉,心裡雖知道這其中未必沒有水分,可也不好說太重的話。
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失落和不滿:“老太太,這些年咱們幾家守望相助,有什麼風吹草動都彼此通個氣。可如今尊府這般行事,實在讓我們寒心啊。”
寶釵站在床尾,已經聰明的接過了話頭,語氣中帶著無奈:“太妃有所不知,這事兒我們老太太是攔了的,可實在是沒攔住。大老爺主意已定,誰勸都不聽,老太太這不就給氣病了麼。”
她一句話,便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了賈赦,把府裡和賈母摘得乾乾淨淨。
賈母這才順著寶釵的話,向太妃道:“太妃見諒,老身老了,不中用了。這個家,如今我也管不住了。他們要做什麼,我也攔不住……”
南安太妃見賈母這副姿態,也不好再追問,卻把目光轉向了王熙鳳。
她的語氣緩和了幾分,可話裡的敲打之意卻清清楚楚:“鳳丫頭,我也就仗著年紀大些,多一句嘴。你叔叔和我們家也是常往來的,做人啊,還是別隻顧眼前,要看得長遠些。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日後怎麼收場,可要想清楚。”
王熙鳳被這般當面教訓,卻絲毫不生氣,直言:“太妃說的是。只是我這做孫媳、做兒媳的,實在是輩分低、人微言輕,上頭有老太太、有婆婆、有大老爺二老爺,哪裡有我做主的份兒呢?”
她說著,故意嘆了口氣,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寶釵,又補了一句:“連宮裡娘娘都嫌棄我管家不好,還讓弟媳來幫襯著呢。我呀,也就是個跑腿幹活的命。”
這話一齣,賈母的眼神暗了暗:鳳丫頭如今可不聽自己的話了,日後看來得越發警醒著她才是。
南安太妃的目光在寶釵臉上停了一瞬,像是想起了舊事:“你這孩子,當初老太太生辰的時候我見過,果然是個周全的。”
寶釵連忙欠身,臉上帶著得體的謙遜,心中則琢磨著,能在太妃面前留個好印象,總是有好處的。
南安太妃又坐了一會兒,見賈母始終病懨懨的,不好再多說什麼,便起身告辭了。
王熙鳳和寶釵一路送到二門,回來時,各自心裡都盤算著不同的事。
然而,南安太妃的指責還沒消化完,宮裡的賢德妃又傳了話來。
元春很是不滿。
她一向以“榮國公嫡長孫女、國公府的姑娘”自居。可如今家裡主動摘了國公府的牌匾,她在宮裡便少了一層體面。
她父親賈政不過是個從五品的工部員外郎,若是沒了國公府的光環,她在嬪妃之中還有什麼背景優勢?說出去,不過是個員外郎的女兒罷了。
她不敢直接指責賈赦,便讓抱琴帶了話回來,矛頭對準了王熙鳳:“娘娘說了,府上行事太過急躁,事先也不跟娘娘通個氣。璉二奶奶是管家人,總該警醒些。”
最後一句話,直接把王熙鳳嚇了一跳。
“娘娘說,璉二奶奶要是不會管家,那還是讓賢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