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帶了四個皇子來,靖王蕭玦、瑞王蕭珩、三皇子蕭璟、四皇子蕭珝。
四個皇子往花徑上一站,便是一道截然不同的風景。
靖王英武挺拔,一身玄色暗紋錦袍,往那兒一站便像一柄收鞘的刀,氣勢沉而內斂。
瑞王斯文俊秀,一身月白長衫,面容溫和,透著幾分文人的雅緻。
三皇子蕭璟沉靜寡言,立在皇帝身側,眉目清朗卻帶著幾分內斂的疏淡,眼神不輕易落在人身上,只垂著眼看腳下的青磚。
四皇子蕭珝比三皇子小不過一歲多,性子卻截然不同,面帶笑意,像是看什麼都新鮮,透著少年人特有的活潑。
皇帝帶了三皇子來相看,順便把四皇子也捎上,多少也有替他留一份心的意思。
畢竟四皇子也到了該議親的年紀了。
皇帝免了眾人的禮,笑盈盈向太后道:“兒子給母后請安。今兒御花園裡熱鬧,兒子便帶了幾個小子來湊湊趣,也好沾沾春日的好光景。”
太后笑著頷首:“皇上來了正好,今兒來了好些小姑娘,個個水靈靈的,哀家一個人看不過來。”
皇帝便順著太后的話,問起各家姑娘來。他的目光在幾個姑娘身上輪流落了一落,語氣隨意而溫和,像是一個尋常的長輩在關心晚輩。
太后先說起譚明漪:“哀家正問她徽州的事兒呢。”
譚明漪絲毫不怯場,答話時聲音清脆,三句話就把幼年徽州時光說的溫馨有趣。
“太常寺卿家姑娘方才和哀家說起打馬球,哀家年輕時候也很喜歡。”太后又點了另一個姑娘,是太常寺卿藍家的姑娘藍晚棲。
皇帝也順著問了幾句話,藍晚棲沉穩幹練,回話句句落在點子上。
而其餘的幾個姑娘他便只略略一掃而過,沒有再細問。
黛玉看著太后與皇帝之間你來我往的幾句話,心裡不由暗暗歎服。
她見過榮國府裡賈母如何周旋於子孫之間,如今見了太后這般舉重若輕的氣度,才真正明白什麼叫深宮裡的玲瓏心。
太后不是皇帝的親母,可這麼多年來,母子之間在人前從無半分罅隙。該慈愛的時候慈愛,該恭敬的時候恭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外人看著,比親母子還要親上幾分。
黛玉心想,吳貴妃也好,淑妃也罷,跟太后比起來,都還差著火候。
太后在這深宮裡浸淫了大半輩子,早已活成了一種水晶心肝般的通透,舉手投足間都是從容,似乎這世間再沒有什麼事情能叫她真正驚動。
皇帝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清徽公主身上:“四妹妹難得進宮,朕瞧著你氣色比上回見時好了些,若是身子爽利了,往後也該多出來走動走動才是。”
公主雖然恭敬卻也不過分熱絡::“謝皇兄記掛。如今園子裡的花開得好,臣妹得了淑妃娘娘邀請,也就厚著臉皮來了。”
元春見狀忙笑道:“皇上有所不知,今日也是靖王妃的生辰呢。太后娘娘方才賞了一卷米芾的《蜀素帖》真跡,可把臣妾們羨慕壞了。不知道靖王殿下準備了什麼給王妃,可不能被比下去了。”
她說著,又笑盈盈地看向蕭玦,像是真心開了個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