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聽見甄菱的話後,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怎麼可能呢?”
如今將軍府的女眷不允許進宮拜見,元春自己又被罰抄書,連日來在宮裡過得如履薄冰,所以真不知道將軍府發生了什麼。
可她不願意看見甄菱的得意。
“娘娘還真不知道啊?”甄菱見元春的表情便猜到了七八分,心底暗暗冷笑。
甄菱早就知道,元春當初跟著甄太妃,以為甄太妃留下的人脈、舊部、暗線都歸她用。
那些人脈之所以肯替元春辦事,是因為那時候甄家還沒送人進宮。
如今她甄菱進了宮,頂著甄家姑娘的名頭,那些人才不會傻到去扶持一個沒有血緣的外人。
所以嘛,甄菱才能那麼順利留在宮中。
賢德妃這人看著聰明,實則是個花架子,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想到這裡,甄菱故意輕輕嘆了口氣,像是在替她擔憂似的:“聽說尊府正湊銀子還債呢。”
“妹妹還真是能胡說,絕不可能。”元春聽後更是不相信。
甄菱壓低了聲音:“我騙姐姐做什麼?這事兒不是什麼秘密,姐姐但凡打聽打聽就知道了,聽說啊,將軍府湊銀子是為了還給靖王妃呢。”
元春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可她強撐著道:“胡說八道。靖王妃當年都是將軍府養大的,怎麼可能花她的銀子。”
她這話說出口時,自己都覺得沒什麼底氣。
因為她早年從母親那裡知道林家家產的事,也清楚當初自己賜婚,給寶玉定下寶釵,正是因為林家的家產已經落到了賈府手裡。
甄菱看著元春那張強作鎮定的臉,做出一副體貼的模樣:“臣妾也是替娘娘著急,這便來知會一聲。不管如何,臣妾能進宮,還是多虧了娘娘,臣妾不敢瞞著娘娘。”
說完,她便起身告退了。畢竟今日目的已經達到。
元春看著甄菱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齒:真是個不知廉恥的女人,聽說皇上一連五天翻了甄菱的綠頭牌。
可無論怎麼恨甄菱,現在被皇上懲罰的元春,並不敢直接針對受寵的甄菱。
想到這兒,元春又恨上了黛玉:若非黛玉,怎麼會有這些事兒?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抱琴,我記得家裡送過一幅《枯木怪石圖》?”
抱琴忙應了一聲,轉身去找。不多時,便捧來一個細長錦匣。
元春開啟來,正是蘇東坡所繪的《枯木怪石圖》:畫面主體為一株狀如鹿角的枯木與形似蝸牛的怪石,石後伸出星點矮竹,枯木虯屈姿態如扭曲掙扎而生的身軀,怪石石皴盤旋如渦。
元春嘴角浮起一絲冷意:“太后娘娘的聖壽節只有幾天了,到時候把這幅畫,加到我準備的禮物中。”
太后聖壽節那日,淑妃將宴席設在臨水的漱玉殿。
殿宇三面環水,水面荷葉田田,荷花盛放,清風徐來,暑氣消了大半,坐於殿中便可賞滿池清荷,是炎炎夏日裡獨一份的清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