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曼酒吧。
這間酒吧開在陳浩南酒吧的隔壁,當時烏鴉囂張的態度就鬧得很不愉快,這個點鐘酒吧里人不多,零零散散地坐著幾桌客人,燈光昏暗,空氣裡浮著煙味和威士忌的氣味,吧檯後面的酒保正在擦一隻玻璃杯,擦完一隻又拿起另一隻。
陳浩南推門進來,站在門口掃了一眼,然後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張卡座上,那人正靠沙發背上,手裡拿著一杯威士忌,杯沿抵在下唇上,像是在慢慢品著酒的溫度。
陳浩南走過去,在那人對面坐了下來。
“咦?南哥!真是稀客啊,今天過來有什麼指示呀?”烏鴉放下酒杯,看著他。
“你不要再搞她。”
陳浩南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平,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被平平整整地釘進桌面。
“搞她?你說誰啊?便利店那個馬子?”
陳浩南沒有回答,他看著烏鴉,目光沒有任何波動,那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確認。
“我搞她,關你什麼事?她是山雞的馬子,不是你的馬子,你緊張什麼?還是說……真的像我跟山雞說的那樣,你跟她有一腿?”
烏鴉身體往前傾了一點,把聲音壓低了一個度。
陳浩南看著他,沒有說話。
“看你這個樣子,真的很緊張她,我摸她的時候,你又不在場,你沒看到她嚇到發抖那個樣子,真是好看。”
“我告訴你,你別再碰她。”陳浩南的手收攏了一下。
“碰她?我摸她的臉,她嚇得哭出來,眼溼溼地望著我,叫我不要搞她……你知不知道她那個樣子有多正?”烏鴉笑了一聲,聲音忽然拉高了半度。
陳浩南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拖出一聲悶響。
烏鴉也站了起來,兩個人在昏暗的酒吧裡隔著卡座茶几對峙,空氣像被什麼東西繃緊了。
“你越緊張的東西,我越想毀掉,你喜歡她,我就要搞她,你緊張她,我就要嚇到她哭,你越想保護她,我就越要讓你親眼看著她碎掉。”
烏鴉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慢吞吞的節奏。
陳浩南看著他,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臂,酒吧裡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角落,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兩人之間的對峙和拉扯。
陳浩南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幾乎看不出來,可他確實笑了,那是烏鴉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那種笑,帶著一種壓抑過後的平靜。
“你試試看,你試試看碰她,你看我會怎樣。”陳浩南說。
他說完轉身走了,鞋子踩在地上,比來的時候重了一些,他穿過昏暗的酒吧走到門口的時候,那些正要進來的客人不約而同地讓開了路。
烏鴉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在陳浩南身後合攏。
“陳浩南,你死了一個小結巴還不夠,還想多死一個。”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
酒吧的燈光在他臉上切開一道明暗分界線,頂光從斜上方打下來,在他硬朗的眉骨和鼻樑上投出銳利的陰影,一半臉浸在光裡,另一半沉入暗處,他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容,弧度極小,卻足以讓人背脊發涼。
“好啊,那我成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