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不用怕，我暫時不會動你，你身上還有東西值得我等，我不想這麼快就玩完。”
烏鴉伸手彈了彈你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又輕又慢。
然後他垂下那隻手，退開半步，目光從你臉上慢慢滑動，像在把你這副模樣存進腦子裡。
“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下次見到我的時候，你大概會想到今天，然後發現……今天已經算是好過的了。”
隨後他便轉身走了，好像他剛剛真的只是和你聊了一會天，道別後自然離去。
你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腿一軟，蹲了下去。
你伸出手看了看，五指張開又合攏，握緊又鬆開，像是在確認它們還是自己的。
這時你的手機響了起來。
你愣了一下，伸手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接了起來。
“喂？”
“小x？”
媽媽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語氣是難得的輕鬆，你聽了心裡跟著一軟，你都快忘了上一次聽到她這樣說話是什麼時候了。
“錢我收到啦！十五萬！你哪裡來的這麼多錢？”
你握緊了手機，張了張嘴，想說“我借的”，可是這三個字就堵在嗓子眼，怎麼都遞不出去。
“你爸爸明天就可以安排手術了！醫生說成功率很高，你不用擔心，閨女啊，真是為難你了，是媽媽沒本事……”
媽媽最後的那句話，讓你心裡頭一緊，那種酸脹感從胸口一直頂到喉嚨口。
你用力眨了一下眼才把那股熱意壓下去，你啞著嗓子說。
“說什麼呢媽，我們是一家人，我是你閨女嘛。”
你握著手機，聽著媽媽在那頭絮絮叨叨地說著老家的事，說你爸爸這兩天精神好了一些，說隔壁王嬸幫忙照顧了幾天，說等你爸爸好了你就能回來了，說等爸爸可以出院了她就出去工作賺錢。
你聽著那邊的聲音，像是在聽一段很久遠的廣播，訊號時斷時續，內容模糊不清，最後是媽媽擔心話費太貴才不舍結束通話了電話。
你掛了電話之後呆了很久，你的眼眶紅了，可你沒有哭。
你的眼淚像是已經流乾了，眼睛又澀又疼，眨一下都磨得慌，心裡頭空蕩蕩的，像被掏空了之後什麼都沒補上……
那天下午你回到劏房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你沒有開燈，在黑暗裡坐了很久。
烏鴉說的所有話都還在你耳朵裡轉，就像是寄生蟲一樣，生長到了你的腦子裡，怎麼樣都趕不出去。
你抱著膝蓋坐在床沿上，把下巴擱在膝頭，整個人縮成很小的一團。
你告訴自己沒事的，你告訴自己他只是嚇唬你，他不敢真的做什麼，這裡是香港，有警察，有法律，他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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