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邁步進來，沒有多言，只安靜地在末座坐下。
武則天抬眼看了他一眼，並未說什麼，只將一張字母紙推到他面前。
“四阿哥來了，便開始學吧。”
四阿哥低頭看著紙上陌生的符號，沒有答話，默默提起了筆。
窗外有小太監探頭探腦看了一眼，又縮回去，轉身快步往鍾粹宮的方向跑了。
眾人方才臨摹完幾輪字母，院外傳來平緩腳步聲。
白晉挾著一冊稿本走入屋內，一身黑色教士長袍，禮數週全，對著諸位阿哥微微欠身，便走到長案之前。
今日他打算講授三角測距之法，往日在御前也曾說起，康熙頗有興致。
白晉拿起炭筆，在紙上緩緩畫出一個三角形，漢語說得滯澀：
“諸位殿下，此乃西洋測距之術。不必親赴險地，僅憑角度，便能算出兩地遠近。海路勘測，邊防丈量，皆可依此而行，絕少有失。”
他只在紙上演示理想情形，反覆複述固定推演步驟，對於地勢起伏、海面弧度，一字不提。
十三阿哥聽得皺眉，忍不住向前半步：
“先生，此法若是放在平地尚可。若是海面風浪不息，沿岸山勢高低錯落，又豈能一成不變？”
白晉淡淡搖頭：
“此乃歐羅巴通行之法，自有定數。若是測算有誤，便是丈量之時不夠仔細，非此法之弊。”
這話一齣，屋內氣氛微微凝滯。
十二阿哥也小聲附和：
“世上哪有處處平整的地方。若是拿這套法子去沿海測算航程，怕要出偏差。”
九阿哥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
他深知海上情形變幻萬千，書本上的定規，往往到了海上便行不通。只是他並不精通數理，一時也說不出其中癥結。
胤禛靜靜坐著，目光落在那張草圖上，眉頭微蹙。
漏洞他隱約察覺，卻沒辦法條理分明地辯駁。
白晉見無人繼續發問，便打算接著往下講。
紗簾輕響。
武則天自內室緩步走了出來。
方才她依禮退入裡間，本無意出面。
可聽著白晉只教刻板定式，還將一切誤差歸咎於使用者，她無法再沉默。
一眾阿哥、白晉皆轉頭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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