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弟盯著香甜糕點怔了片刻，抬眼怯怯打量她，半晌，髒兮兮的小手飛快捻下一小塊塞進嘴裡。
下一刻，小姑娘咧開缺了門牙的小嘴，眉眼彎成兩輪彎彎月牙，清脆細弱的嗓音響起：“好吃。”
她仰起小臉，看著武則天天真的問道：“姐姐，你是天上下來的仙女嗎？”
武則天莞爾，伸手輕輕揉了揉她沾滿塵土的頭頂，旋即起身離去。
走出十餘步，身後依舊傳來孩童興沖沖的聲音，招弟正跟母親歡喜唸叨：“是仙女姐姐給的，甜甜的！”
翌日清晨。
臨時御駕安扎在堤岸上游一處地勢高敞的民宅之內。
堂屋擺著一張案几，堆滿河工文書、水情地形圖卷。
康熙正與張鵬翮籌謀後續治河事宜，看見武則天走入，抬眸望向她。
昨日淋雨之後，她面色依舊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
康熙心底感慨。
眼前女子，竟比朝中多數文武大臣還要捨身拼命。
他心底再一次生出念頭：倘若她身為男子，必定是能獨當一面的能臣。
“若曦，你來所為何事？”康熙開口問道。
武則天行罷禮數，自懷中取出一紙手札，雙手遞上：“皇上，臣妾草擬了一份災民安置章程，請皇上過目。”
康熙接過，細細翻閱。
武則天在一旁從容陳述：
“其一，開倉放糧優先撫卹老者、孕婦以及五歲以下幼童。此幾類人身子孱弱，經不起饑荒折磨；
其二，沿運河兩岸設立十三處粥棚，保障災民每日兩頓熱粥，絕不許斷供；
其三，清查周邊未遭損毀的民房、閒置祠堂廟宇，用來安置流民，免去眾人露宿河堤、飽受風雨之苦；
其四，”她微微一頓，神色凝重，“懇請聖上緊急調撥三名太醫署醫官駐守災區。大災之後必有大疫，洪水雖退，疫病的禍患才剛剛顯露，不得不提早防備。”
一旁的張鵬翮望著眼前女子，嘴唇幾番翕動，滿心震撼，千言萬語盡數咽回腹中。
康熙將通篇看完，只覺對策切實可行。
每一條之下，都標註清楚承辦衙門、排程人手，就連粥棚選址都附有手繪簡圖，思慮竟周全到這般地步。
他合上手札，放在案上，當即定奪：“若曦，這份章程思慮周密，便依你所言施行。”
“李德全，即刻傳旨，命十三阿哥親自督辦，逐項落地落實，不得有半分敷衍。”
沒一會兒，十三阿哥胤祥奉召入內領旨，見到武則天，朝她眨了幾下眼睛。
十三阿哥素來性情爽利，深知災區事務繁雜棘手，有這份詳實章程在手，便可少走無數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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