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撒西的我愛上了呆萌眼鏡娘》第279章 我是誰(1)

作者:嶼北QwQ·5天前

降生是在深夜完成的。

公寓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室內只開了一盞檯燈,光線在牆壁上形成一圈柔和的光暈。凜坐在茶几前,面前放著那枚已經完成充能的媒介石,石面上的微光正在以一段穩定的頻率脈動著。上司坐在他對面,手邊放著一臺終端,螢幕上的引數正在以穩定的速度滾動著。上任調停者站在客廳和走廊交界的位置,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像是一道正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完成觀望的存在。

凜把手指放在媒介石表面,觸感沿著他的指腹向上蔓延。他閉上眼睛,呼吸調整了一次,室內的空氣在那一瞬間形成了一道短暫的靜止——然後光從媒介石表面升起,在茶几上方的空間中展開。那道輪廓先是模糊的,像是一道正在被緩慢除錯的畫面,然後逐漸聚焦,線條收束,顏色填充,最終形成一道完整的、正在呼吸的形態。

她躺在地板上。

她的眼睛是閉著的,胸口正在以穩定的節奏起伏。她的身體被降生術恢復到了十七八歲的形態,四肢修長而緊實,手指微微蜷曲,像是正在睡眠中完成一道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握緊什麼的手勢。她穿著一件簡單的淺色T恤和長褲,像是降生術自動為她的身體配上了最基本的覆蓋。

室內的安靜持續了大約十秒。然後她的眼睫動了。

她睜開眼睛的方式不是那種緩慢的、逐步適應的甦醒——她的眼皮在一瞬間完全張開,瞳孔迅速收縮,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完成了一次從模糊到清晰的焦距切換。她的視線在天花板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後猛地轉向周圍的空間,掃過檯燈的光暈、茶几的邊緣、凜的面部輪廓、上司的位置、以及走廊交界處那道正在站立的影子。她的身體在視線完成掃描的同時已經開始移動了。她的手掌撐在地面上,指尖的關節在一瞬間完成了一道從鬆弛到收緊的轉換,發力,身體以一段她不熟悉的方式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動作,從平躺到半跪到站立的距離被她壓縮在兩次呼吸的時長之內。

她站在茶几和沙發之間的狹窄空間裡,視線鎖定著凜。你們是誰?她的聲音比她自己的預期更粗一些,像是發聲通道正在經歷一段快速調整。她的手指還在身側保持著隨時可以啟動的姿態,指節微微屈伸,像是在自己的內部空間中逐一確認著那些還未完全穩定的關節。

凜沒有站起來。他保持著坐姿,雙手放在膝蓋上,儘量讓姿態看起來沒有威脅性。你不用緊張——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她的腳已經動了。她的右腿從站立的位置向前邁出一步,在不到半秒之內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然後她的右手以一道簡潔的軌跡穿過了那段空隙——不是握拳,是掌緣,帶著足夠的加速度和落點精度。凜的頭部向側面偏了一下,但她的手掌沒有完全落空,擦過他的肩膀側緣,力道在接觸面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衝擊感。

她退回原位之後沒有停頓。她轉向上司的方向,上司已經站起來了,但他沒有做任何進攻性的動作,只是舉起雙手,掌心朝外,像是一個正在表明自己不構成威脅的人。她看了一眼他的姿態,卻沒有因此放慢,她的腳踝在轉身的幅度中完成了一次調整,然後她的右手掃過上司手臂外側,力道壓縮在那道短暫接觸的寬度之中,沒有進一步展開。

她停下來,站在三人中間的空隙處,呼吸比剛才稍微重了一些,但她正在以自己的速度讓它回落。她的目光在凜和上司之間快速切換了一次,然後落在走廊交界處那道一直沒有移動的身影上——上任調停者還站在原地,保持著那道觀望的姿態,沒有靠近,也沒有後退。

你們把我弄到這裡來,想幹什麼?她的聲音比剛才更穩一些,像是一道正在以她自己的方式完成校準的訊號,在夜間的空氣中保持著持續的振動。

凜從地上站起來,用手背碰了一下肩膀側緣被擊中的位置,感覺到那道衝擊感正在緩慢地消退。我們沒有惡意,他說,你之前受了傷,我們把你帶到這裡來治療。你的身體剛恢復,記憶還需要時間。

我不記得受過傷。她的聲音依然保持著那種正在形成中的穩定,也不記得你們。

上司站在茶几另一側,保持著掌心向外的姿態。他的聲音不高,語速保持著一種正在傳遞資訊但不施加壓力的節奏:不記得是正常的。有些記憶會自己回來,有些可能不會。你不需要急著弄清楚全部。

她的視線在上司臉上停留了兩秒,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評估那道資訊的可信度。她沒有回答,但她把視線轉向了窗臺的方向——窗外是夜色,路燈的光從窗簾邊緣滲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窄窄的亮帶。她看著那道亮帶,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內部的確認,然後又把目光收回到三人身上:那我叫什麼?

沒有人立刻回答。那段時間的長度在室內形成了一段短暫的間歇,像是一道正在以它自己的速度完成它的行程的空白。

凜看著她。他想到了一些他不能說的話。她的名字會帶來太多不必要的重疊,也會讓她沿著一條尚未準備好的軌道滑落。這個你暫時可以不急著確定。他說,等你先安頓下來,慢慢來。

她的視線在他臉上又停了一會兒。她沒有追問,也沒有繼續在那道問句上停留,像是正在以她自己的方式來處理那道沒有被完整交付的資訊。我留在這裡?

你暫時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凜的聲音不高,先住下來,等你適應了再說。

她的目光掃過客廳的陳設——那張沙發、茶几、窗簾、窗臺上的光帶——像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對當前環境的快速記錄。然後她轉身朝客廳角落的空處走了兩步,在距離三人大約兩步的位置停下來,像是正在以她自己的速度完成一段對她來說更加清晰的確認,而不是在一次交換中立刻接受那道安排——但她沒有離開。她站在那裡,站在那道光的邊緣和室內暗處的交界處,那個沒有名字的、正在重新開始的位置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站在這裡,也不知道面前這三個人的身份。但她知道自己還活著,身體正在以自己需要的方式穩定下來,面前的三人顯然不打算傷害她。她只需要一個地方安頓下來,然後慢慢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和未來。

客廳裡亮著的檯燈還在散發著它自己的光,那道持續的覆蓋以它的方式覆蓋著地板和茶几表面。凜看了一眼上司,又看了一眼站在走廊交界處的那道人影,沒有說任何話,只是轉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那道光在門口的地板上形成了一道窄窄的亮線,他沒有回頭,只是把門在身後輕輕合上了,讓那道亮線在他關上門之後繼續保持著自己的寬度,不增不減,像是一道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完成它的持續的訊號。那道光的邊緣正沿著窗臺和地板的接縫緩慢地向前延伸,覆蓋著沙發的邊緣和地毯的一角,像是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標記著夜晚正在繼續向前推進它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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