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撒西的我愛上了呆萌眼鏡娘》第299章 為什麼(1)

作者:嶼北QwQ·5天前

2010年的夏天來得比往年更安靜一些。

淺川椿咲已經結束了大一的課程。她沒有回家鄉,也沒有參加任何暑假活動,她只是留在住處,把整個學期攢下來的零散線索拼在一起,用一個多月的時間找到了那個藍髮男生的住處。她記得那條街,記得公寓樓的顏色,記得那扇窗戶在傍晚時分亮起來的燈光形狀。她在街對面觀察了幾天,看到他和那個女生一起進出,一起去超市,一起在傍晚的暮色中並肩走回樓道。那道光在路燈亮起之前就已經在房間裡亮著了,她站在街道對面,看著那道光的輪廓在窗簾後面穩定地亮著,沒有熄滅,也沒有變化。

晚飯擺在桌上,三菜一湯,碗筷已經擺齊。凜坐在她對面,謝夫在她左手邊,丘泰夏坐在靠走廊的位置。淺川椿咲端著碗,沒有動筷子,她的視線在桌面上停留了一段時間,像是在等待那道對話以它自己的速度完成它的成形過程。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但每個字的間距都保持著穩定的寬度:我已經找到了那個男生的住址。

室內的空氣在那句話落定之後發生了一道可以被感知的變化。凜的手指在筷子上停了一下,那道停頓的幅度不大,但他沒有立刻去夾下一口菜。謝夫端起的杯子在半空中懸停了片刻,才繼續向嘴邊移動。丘泰夏的目光落在桌面的邊緣,沒有抬起來看她。

如果我直接去問他的話,他應該會告訴我真相。淺川椿咲繼續說。她的聲音沒有抬高,但每句話之間的間隔正在縮短,我和你們相處了這麼久,你們對我很好,我很感激你們——你們三個是我失去記憶之後的家,是讓我能站到現在這個位置上的支撐。可是我希望淺川椿咲這個名字是讓我走向自己的路徑,而不是困住我的框框。我想知道真相。我想知道我是誰。

她的目光在三個人之間緩慢地移動,像是在自己的視野內逐個確認那三道輪廓當前的位置和狀態。那道光落在她眼瞼下方已經形成了一層亮痕,但沒有落下。

你們真的不能告訴我嗎?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那道聲音的邊緣正在發生一道細微的變形,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接近一道它已經無法繼續維持的邊界。

凜的筷子在碗沿上方停著。他夾起的那口飯始終沒有送進嘴裡,只是懸在碗和嘴唇之間的那段距離上,手指的力度正在以他自己可能沒有完全注意到的方式逐漸收攏。他感覺到那道問題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抵達他的位置,它沿著桌面的邊緣穿過碗碟之間的空隙,落在了他手邊那包七星香菸的側面。他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然後向口袋的方向移動,指尖觸到了煙盒邊緣的輪廓,那道觸感還在沿著他的指腹持續延伸,但還沒有來得及被完全提起。

一道比他自己的動作更快的弧線從他的視野邊緣掠過——淺川椿咲的手已經越過桌面,手指準確地扣住了那包煙盒的側面,然後以一道流暢的軌跡把它帶離了它的位置。她的手腕在轉動的過程中完成了角度的調整,那包煙盒以一道拋物線越過廚房檯面,落入垃圾桶的開口,外殼撞擊桶壁發出一道短促的悶響。她收回手,手指在收回的過程中保持著一種他從來沒有在她身上見過的幅度,像是正在透過那道動作本身來完成一個他已經無法中斷的確認。

你們到底要瞞我到什麼時候?她的聲音比之前高了一些,像是一道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向上移動的氣流,沿著她的喉嚨向外推擠著它的出口。凜沒有說話。他的手指還懸在口袋外側的位置,保持著那道還沒有完成的動作的殘餘形態,然後他慢慢地放下了手。他感覺到自己的內部正在完成一道他無法找到出口的確認,那道確認在他和她之間的空氣中以它自己的方式持續地鋪展著,像是正在沿著桌面的邊緣向她的方向延伸,卻永遠無法真正觸達。

謝夫沒有抬頭看她。他把筷子放在碗沿上,發出了一道輕微的聲響,然後他站起來,那道動作以他自己的速度完成,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他轉身走向客廳角落的櫃子,拿出那瓶伏特加,倒了一杯。玻璃杯壁和手指接觸的位置形成了一段可被感知的溫差,冷凝水沿著他的指縫向下滑動,在指節處停留了一下,然後繼續向下。他沒有喝,只是握著那道杯壁,站在窗臺邊緣,以他自己的方式完成了他的撤退。

丘泰夏還坐在原位。他的雙手搭在膝蓋上,指節因為力度的分佈而微微泛白,那道力度的分佈沿著他的指骨一直延伸到了腕關節的位置。他沒有離開,也沒有說話,目光落在她所在的方向,像是一道正在以他自己的方式確認她的狀態的人。淺川椿咲的目光在他所在的位置上停了一下,然後她看到了他的臉——他的嘴角正在以一道幾乎不可察覺的幅度向側方偏轉,像是正在承受一道他自己無法完全控制的內容。她的目光和他的目光在那道持續的光線中完成了一次接觸,不到一秒的接觸,然後他的頭低了下去。

他站起來的速度比他預期的更慢一些。他繞過了桌角,那道繞行的過程中帶著一段間隔,像是他的身體正在以他自己的方式確認那段距離的寬度。他推開門,走了出去。關門聲在空氣中形成一道短促的缺口,然後腳步聲沿著樓道向下的方向逐漸遠去,被樓梯轉角的結構吸收了。

淺川椿咲還坐在原位。她看著那道已經合攏的門板,那道輪廓已經不在室內了,但她的視線還沒有從那道門板的方向移開。那道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她的眼瞼下方形成了一道正在凝聚的亮痕,然後那道亮痕越過了它的邊界,沿著她面部的輪廓向下滑動。

她的聲音從她自己的聲帶中傳出來的時候,她感覺到那層她已經壓制了很久的、持續在底部堆積的東西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向外翻湧:為什麼……你們要這麼做……

那道聲音出現了裂縫。她感覺到那道光正在她的視野中以它自己的方式向外擴散,在那些物件的邊緣形成一道模糊的輪廓,然後那層模糊被一層正在變厚的溼潤覆蓋了,使她的視野中所有物體的輪廓都開始以各自的方式失去它們的邊界。

你們不是壞人……可為什麼我連真相都不能知道?為什麼我連自己是誰、曾經有誰對我很重要……都不能問?

她的手指在桌沿上收攏了,在木質的表面上留下一道短促的劃痕,然後她感覺到自己的力道正在以一段持續的方式離開她的手指,像是一道正在退潮的水流正在逐步撤出它的覆蓋區域。她的視線在那些已經空了的座位之間緩慢地移動著,像是在確認那道她已經以她自己的方式確認過多次的事實正在以她無法阻止的方式完成它的位置調整。

為什麼……為什麼……

她的頭慢慢地垂下去,靠在了椅背上。那道持續的震動正在沿著她的喉嚨向上推進,在聲帶的位置形成一道持續的振動,然後以一道持續的方式透過她的口腔被釋放出來。她感覺到自己正在被一道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狀態覆蓋著,像是一道光正在以她無法觸及的速度向她的邊界收攏,而她已經停在了那道邊緣內側最後一道還能透過的位置上。那道光在那些未收拾的碗碟和逐漸變涼的米飯之間保持著持續的分佈,覆蓋著她垂落的髮梢和正在發抖的肩線,以它自己的方式保持著自己的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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