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社團的影片是排練結束後班長髮到群裡的。紅音那天晚上洗完澡回到客廳的時候,手機還在充電,她在插頭旁邊蹲下來拔掉線,劃開螢幕,看到群訊息裡多了一段影片,縮圖是自己站在排練室鏡前的畫面,燈光偏白,周圍還有幾個同學的輪廓被她自己的肩膀擋住了大半。她點開看了幾秒,沒有全部看完,先把進度條拖回去,又看了一遍開頭,然後鎖了屏。
名津流正在旁邊翻一本吉他譜,他注意到她那套動作的幅度——蹲下來,拔線,劃開螢幕,然後又鎖屏,把手機放回桌上——但沒出聲,那道光在她和他之間的空隙處保持著它的位置,以它自己的速度向前推進它的邊界,翻了一頁,像是以自己的方式確認那道她已經完成的位置確認。
過了片刻,紅音把手機拿起來,解鎖,點開那段影片,把手機翻轉過來,螢幕朝向他,在他能夠看清的視野範圍內保持著那道顯示。她的動作在她和他之間的空隙處完成了一道確認。班長髮到群裡的。之前的排練錄影。她的聲音在夜色中保持著與平時相同的幅度,那道畫面正以它自己的速度在她的手機螢幕上向前推進它的行程,紅音穿著練功服站在排練室中間,光線偏白,背景裡有幾個同學的身影正在以各自的節奏移動著位置。名津流放下手中的吉他譜,接過手機的時候她鬆了手,那道畫面在他的指間保持著自己的軌道。他沒有立刻評價,在那些話抵達之前先讓那道光以他自己的速度在他的視野中完成它的分佈。他看到了那個動作——抬手,轉身,腳步在落定的時候維持著穩定的重心——那道軌跡在她和他之間的空隙處保持著它的位置。紅音站在排練室中間,身體重心在她的動作過程中保持著一段可被辨識的延續,在那道收束的末端沒有出現需要被額外注意的偏移。他看完了那段影片,然後把手機放回桌面上,推回她手邊的位置。
這個動作你練了多久?他開口了。
上週第一次順下來。紅音把手機翻過來放好,那道光在她和他之間的空隙處保持著它的分佈,之前分開練的時候還行,合在一起不太順。
現在合得挺順了。他說。他收回視線,低了一下頭,那道光在他和他的琴譜之間的空隙處保持著它的位置,以他自己的速度向前推進他的邊界。他說那話的時候聲音不高,像是正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他已經提前確認過位置的確認,你轉身的時候重心比以前穩。她聽到比以前三個字的時候,正好從茶几上拿起那杯水,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才繼續端起來,那道詞句的邊界在他和她之間的空氣中保持著短暫的存在,以她自己的速度在她的內部保持它的位置。
她喝了口水,沒有接話,把水杯放回去。那道光在她和他之間的空隙處保持著它的位置,窗外的夜色正在以它自己的速度向前推進它的邊界,以它自己的方式保持它的存在。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那道已經被播放過的影片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在她的視野邊緣保持它的存在,以它自己的速度向前推進它的行程。名津流重新拿起那把吉他,手指搭在琴頸上方,按住了某個她熟悉的和絃位置,那道絃音在安靜的客廳裡以他能夠確認的幅度完成它的行程,那道聲音像是一個完成了一半的、等待著下一段音符來接續它的存在,在她和他之間的空隙處保持著它的分佈。那道光持續地在窗臺上保持著它的位置,以它自己的方式向前延伸它的邊界,在她和他之間的空隙中維持著一種在深夜不會主動消散的溫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