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田是在一個週末的下午找上名津流的。
他沒提前打招呼,直接敲了名津流公寓的門。名津流開啟門看到他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袋便利店的零食,表情帶著一種他不太好意思直接說出口的刻意鬆弛。名津流看了他一眼,側身讓他進門,東田換了鞋走進客廳,把那袋零食放在茶几上,在沙發邊緣坐下來,四處掃了一圈,然後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輕快:你這裡收拾得挺乾淨的。
名津流在對面坐下來,沒有去動那袋零食,目光落在他臉上:你來找我,不是來誇我房間乾淨的吧。
東田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說:水琴的聯絡方式,你能不能給我?
名津流看著他,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身體微微向後靠了一點:你要她的聯絡方式幹什麼?
就是……之前不是見過幾次嗎,感覺挺聊得來的,想再加一下聯絡方式,方便之後聯絡。
名津流沉默了大約兩秒,然後開口了,語氣不帶任何修飾:水琴怎麼可能會看得上你?想多了。
東田被這句話堵了一下,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微微僵了一下,然後他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什麼,但沒有找到合適的措辭來承接那句已經落定了的陳述。他坐在那裡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行吧,那算了。他走到玄關換鞋的時候沒有回頭,但他在門口停了一下,像是還有什麼話想說,最終只是把門帶上了。
名津流在客廳裡坐了一會兒,然後拿出手機給水琴發了條訊息:東田剛才來找我,想要你的聯絡方式。
水琴的回覆來得比他預期中快:你給了嗎?
沒有。我說你看不上他。
你給他吧。水琴的回覆緊接著彈出來,帶著一種名津流隔著螢幕都能讀出來的輕快,我自己來處理。
名津流看著那行字愣了愣,他還沒來得及回覆,紅音從旁邊探過頭來,她剛好聽到了那句話,語氣帶著一道明顯的起伏:你打算給他?難不成你喜歡他?
怎麼可能。水琴的語音訊息隨後發了過來,聲音帶著那種她特有的散漫和篤定,像是一段已經提前確認過位置的確認,你看著他怎麼出醜就行。好歹是當了兩年學生會會長,不至於連這點事都應付不來。
紅音站在名津流旁邊,盯著那道語音訊息看了一會兒。她的表情正在從驚訝向另一種更微妙的狀態過渡,像是在以自己的速度消化那道正在完成的形成的軌跡:你最好是真的有把握。
水琴回了一條文字訊息:放心。
名津流看著螢幕上的對話,把東田的號碼複製了下來,貼上到對話方塊裡,傳送之前他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水琴最後那條訊息,然後按下了傳送鍵。窗外的光線正在以它自己的速度完成它的行程,在他和手機螢幕之間的空隙中保持著它的分佈,以他自己的方式在那裡保持他的存在。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那道持續的存在在他和紅音之間的空隙中保持著它的分佈,以她自己的方式在那裡保持她的存在,以她自己的方式完成她的行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