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飯的時候,紅音已經換上了一件寬鬆的睡衣。那件睡衣是淺灰色的,棉質,領口開得比平時更大一些,邊沿鬆鬆地垂著,露出鎖骨上方一小片皮膚和肩帶的邊緣。帶子系得鬆鬆的,像是隨手一拉就套上了,沒有刻意整理,也沒有刻意不整理。她端著碗在他對面坐下來,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然後放下筷子,抬眼看他的時候目光停在了他臉上。
那道注視的時長比普通對視更久,也不帶明顯的情緒,就只是看著,像是正在以她自己的速度完成一道她已經提前確認過位置的確認。晨光從窗簾邊緣滲入,在她肩頭的布料上留下一道淺淺的亮痕,沿著鎖骨的上緣向領口方向延伸了一段距離,然後消失在棉質面料的褶皺裡。她沒有移開視線,也沒有加快或放慢咀嚼的速度,只是坐在那裡看著他,像是有一件她已經確認過位置的事正在自己的內在節奏中緩緩成型,而她已經不需要額外做什麼來催促它完成。
名津流正在低頭喝水。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的存在,像是皮膚表面有一處細微的溫差正在持續地擴散著它的覆蓋範圍。他抬起眼來,隔著餐桌的距離與她完成了一次接觸,那道接觸的持續時間比他預想的更短——他先移開了視線,低頭,把目光落回水杯的邊緣。他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正在以他能夠控制的方式保持著它的位置,在他和她之間的空隙中保持著它的分佈。
紅音沒有移開視線。她的聲音在桌面上保持著那道慣常的幅度:這麼直勾勾地看著我,名津流你也太明顯了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帶著一層她自己可能也沒有完全意識到的輕快,像是一道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它的形成的軌跡,在他和她之間的空隙中保持著它的覆蓋,以她自己的方式在那裡保持她的存在。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底和桌面接觸時發出一道短促的聲響。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然後聲音繼續:下次想看我只穿內衣的話,你直接說嘛。
名津流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他感覺到自己的耳根正在以他能夠感知的速度向前推進它的邊界,那道溫度以他能夠識別的方式在他的輪廓上保持著它的分佈,以他自己的方式在他的內部保持著它的存在。他沒有說話,低頭又喝了一口水,那道動作以他能夠控制的方式保持著它的位置。那道水以他能夠感知的方式穿過他的喉嚨,在他的內部完成了一道短暫的行程,然後他放下水杯,試圖用那道動作來填補他已經找不到出口的間隙。
紅音的聲音在那道間隙中繼續保持著它的存在:晚上的話,不穿也行哦。
名津流低頭喝水的動作在他完成他的確認之前就已經完成了它的形成。他感覺到那口水正在以他無法控制的方式透過他的喉嚨,沿著一條他無法識別的路徑完成它的行程。他偏過頭去,水從他的口腔中噴出來,在桌面邊緣完成了一道短暫的分佈,有幾滴落在他面前的碗沿上,在桌面上形成一道細長的溼痕。他放下水杯,用手背擦了一下嘴,那道持續的存在在他和她之間的空隙中保持著它的位置。
紅音坐在對面,看著他完成了那組動作。她沒有移開視線,也沒有說話。她的嘴角正在以她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他已經能夠識別的確認,那道弧度不重,但足以在他和她之間的空隙中保持著它的分佈,以她自己的方式保持著它的存在。她低下頭繼續吃自己碗裡的東西,那道弧度還沒有完全消退,像是正在以她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她還沒有決定要在什麼時候完整呈現的確認。
窗外的光線正在以它自己的速度向前推進它的邊界,在他和她之間的空隙中保持著它的覆蓋。名津流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正在從剛才那道狀態中緩慢地回落到它自己能夠識別的節奏上。他伸手拿起了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自己碗裡,那道動作以他能夠控制的方式保持著它的位置,以他自己的方式在那裡保持他的存在。他把那口飯放進嘴裡,嚼得很慢,像是在以自己的速度完成一道他已經確認過位置的確認,但他不確定那道確認的終點在哪裡,只是繼續吃著,讓那道持續的存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完成它的行程。那道持續的存在在晨光和他的呼吸之間保持著它的位置,以他自己的方式在那裡保持著他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