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葛原綠。不,我不叫葛原綠。葛原綠是那個被我擠到角落裡的人。她還在看著,她還能看到。沒關係,她看不看得懂,她都會看到。我有很多名字,但都不重要。你可以叫我——負責人。全權負責地球肯普法系統的執行,全權負責!
地球只是其中一個。很小,很普通,很不重要。上層對這個地方不重視。他們覺得這裡的系統太落後了,肯普法的能力太弱了,連星際旅行都做不到。他們不在乎這裡。所以我在這裡可以隨心所欲。沒有人管我,沒有人查我,沒有人問我做了什麼。我想做什麼都可以。我替自己選了一個新的身體,葛原綠的。她的身體從培養艙里長出來,她的手環從紅色變成了白色。她很聽話,大部分時間都很聽話。除了那一次。那一次她放走了那個人。南原浩作。我讓她去殺他,她沒有殺。她蹲在樓頂看了他一整夜,然後放他走了。
我把她的意識推到角落裡,讓她看著,讓她知道,她是我的。她再也不會不聽話了。
我接管了她的身體。從那一天起,葛原綠這個名字不再屬於她,屬於我。我繼續執行調停者的任務——我的任務。我監視那些肯普法,記錄他們的行蹤,報告他們的舉動。三鄉雫,瀨能名津流,紅音,水琴。她們以為自己退出了,以為自己安全了,以為自己可以過普通人的日子。她們不知道我一直在看。
沙倉,她的名字叫沙倉楓。葛原綠喜歡她嗎?葛原綠在角落裡看著,我感到了她的情緒——不是憤怒,是悲傷,她看到沙倉的照片,看到沙倉的手環碎了,頭髮變回了黑色。她鬆了一口氣。我不在乎。沙倉對我來說只是一個棋子,已經廢了,不需要再關注。
但雫還在查。她在查本州的爆炸,在查那些石像,在查米娜的筆記本。她查到了很多。她找到了中毒金雕,找到了失足水瀨,找到了上吊母狼。她在找控制點,在找鑰匙,在找系統的根源。她想毀掉系統。
我找到了那個實驗室。不是那個新的,是那個舊的。(原作結尾的那個實驗室)多美子曾在那裡,內臟玩偶不再說話,手環不再發光。他們以為一切結束了。沒有。那個實驗室是調停者用來做實驗的地方。用來培養肯普法,用來儲存那些被手環救活的人。
我進去了。門鎖著,我用葛原綠的手環開了門。裡面很暗,空氣潮溼,有一股黴味。培養艙還在,破碎的玻璃碎片還在,牆上的字還在。那些在紫外燈下發光的字跡——“我是誰”、“我到底是誰”、“她們在鏡子裡看我”。我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字。
雫來過了。她來過這裡,看到了這些字,拍下了這些照片。她不知道這是什麼,她以為這是多美子學姐的遺物。她不知道這是調停者留下的標記,不知道那些培養艙裡的不是多美子學姐,不是她認識的任何人。是和我一樣的人——從培養艙裡出來,被白色手環救活,被調停者控制。
雫的計劃我大致猜透了。她想去撒丁島,想去找馬爾科,想去找沙倉,想去找米娜留下的那些東西。她想找到上吊母狼的石像,想把它和失足水瀨放在一起,想讓它們對視,想讓石像碎裂,想破壞系統的控制點。她想毀掉系統。
她不會成功。我會阻止她的,但她不會放棄。她找了這麼多年,查了這麼多資料,跑了這麼多地方。她不會停下來。她會一直找,一直找,直到找到答案。
我知道她不會成功。但我不打算阻止她。上層不重視這裡,這裡的系統被毀掉也不會有人來管。我無所謂。地球只是無數個星球中的一個,壞了就壞了,換一個就行。葛原綠的身體還能用,手環還能發光。我還能活著。她還能看著。我只是在等。
等雫找到答案。等她發現自己找了一輩子的東西不存在於這個星球上。等她的希望破滅。等她放棄。
我會在角落裡看著。葛原綠也在角落裡看著。
我們一起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