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她沿著那條路往前走。不是回旅館的方向,是往那輛車停的方向。葛原綠在角落裡喊,不,不要,回去,求你了。我不聽。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只有我能聽到。我不在乎。我讓她走,她就得走。
那輛車從後面跟上來,沒有開燈。我聽到了引擎的聲音,很低,很悶。葛原綠也聽到了,她的心跳加速,呼吸變得急促。她想跑,她邁不動腿。不是她邁不動,是我不讓她邁。
車停在我旁邊。車門開了,下來三個人。不是兩個,是三個。第三個從後座出來,瘦高個,戴著帽子,手裡拿著一根棍子。不是棒球棍,是木棍,一頭粗一頭細,像是從工地上撿的。
金髮男人走到我面前,伸手來抓我的胳膊。我讓葛原綠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笑了一下,露出那顆金牙。
“跑什麼?我們又不吃你。”
棕發男人繞到我身後,擋住了退路。高個子站在旁邊,手裡轉著那根棍子,不說話,只是看著。
“你們想做什麼?”我讓葛原綠問。她的聲音在抖,不是我在抖,是她。她在怕。
“想請你喝一杯。”金髮男人又伸手來抓。這一次我沒有躲。他抓住了葛原綠的手腕,手指很粗,力氣很大。葛原綠疼得皺了一下眉。她在角落裡叫,放開我,放開我。沒有人聽到。她喊的只有我。
我讓他抓了一會兒。我讓他把她往車的方向拖了幾步。我讓她感覺一下,被人強迫是什麼滋味。她從來沒有被這樣對待過。她戰鬥過,受過傷,流過血,但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抓住手腕,像抓一隻小雞一樣,拖向一輛不知道會開去哪裡的車。
夠了。
我讓她的手環亮了。不是微微發光,是刺眼的,灼熱的,像一顆小太陽。金髮男人大叫一聲,鬆了手,捂著手指往後退。他的手指被燙傷了,皮膚起了一層水泡,疼得他齜牙咧嘴。
“什麼東西?”棕發男人從後面衝上來,想按住我的肩膀。我轉過身,一巴掌扇在他臉上。不是普通的一巴掌,是白色肯普法的一巴掌。他的頭猛地偏向一邊,整個人摔在地上,嘴裡吐出一口血,血裡混著兩顆牙。
高個子舉起了棍子。我沒有躲。我用胳膊擋了一下,棍子砸在葛原綠的小臂上,“咔嚓”一聲,骨頭斷了。葛原綠在角落裡尖叫,疼,疼,好疼。我聽得到。我沒有讓她叫出來,她的嘴巴張著,沒有聲音。我讓她忍著。
高個子又舉起了棍子。這一次我沒有讓他打下來。我一腳踢在他的膝蓋上,他的腿彎成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他倒了下去,棍子從手裡滑出去,掉在地上,滾進了路邊的水溝。
金髮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刀。很小,摺疊刀,刀刃只有幾釐米長。他握著刀,手在抖。不是怕,是疼。他的手指被燙傷了,握不住刀柄,但他還是舉著,朝我刺過來。
我側身,刀尖擦著葛原綠的外套劃過,沒有刺中。我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擰,又一聲脆響,他的腕骨斷了。刀掉在地上,他慘叫著跪了下去,抱著手,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棕發男人從地上爬起來了,嘴裡還流著血,眼睛發紅,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他朝我衝過來,張開雙臂,想抱住我。我沒有讓他抱。我一拳打在他的太陽穴上,他眼前一黑,身體軟下去,趴在地上不動了。
高個子還在地上打滾,抱著那條斷了的腿,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什麼。
金髮男人跪在地上,已經說不出話了。他的手指被燙傷,手腕被擰斷,臉上全是眼淚和鼻涕。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睛裡全是恐懼。
“你……你是什麼東西?”他用英語問,聲音斷斷續續的。
我讓葛原綠蹲下來,湊近他的臉。他的瞳孔裡映著她的影子。他看到的不是葛原綠,是我。他知道。
“我是你惹不起的東西。”我讓葛原綠說。她不想說,我替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