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探能查到的越來越少了。他說那些資料被加密過,而且有人在暗中阻撓。再查下去,可能會有危險。
我讓他停手。他已經幫我查到了足夠多的東西。肯普法,手環,調停者,培養艙,2007年。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構成了一張模糊的地圖。
我決定自己去查。
我去了法國。不是說法國有線索,是想換個環境,離義大利遠一點,從另一個方向思考。我在巴黎住了幾天,每天沿著塞納河散步。河上有橋,橋上有人畫畫,有人彈吉他,有人接吻。
我走著,想著她。
在巴黎的日子,我經常去一家舊書店。老闆是個老人,戴著圓框眼鏡,會說幾句日語。我問他有沒有關於“肯普法”的書,他愣了一下,說沒有。但他說他以前認識一個人,那個人知道很多關於肯普法的事,不過已經聯絡不上了。他說那個人來過他的書店,還留給他一張名片,讓我去找他。
我沒有去找。我不相信陌生人。
從巴黎回來後,有一天早上,我醒來發現手腕上多了一道白痕。不是畫的,不是貼的,是從皮膚里長出來的。紋路嵌在皮膚上,像胎記,像傷疤。我用力擦,擦不掉;用指甲刮,刮不掉;用肥皂洗,洗不掉。它在燈下微微發光。
白色手環。
調停者的印記。
我是調停者。也許我生來就是,只是現在才覺醒。
有了手環以後,我發現自己有了一些以前沒有的感覺。站在窗前,能感覺到遠處有什麼東西在震動。像心跳,很弱,很遠。我順著那個感覺走,穿過幾條街,走到一條陌生的巷子裡。那種感覺更強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召喚我。
我跟著感覺走,來到一棟廢棄的建築前。鐵門鎖著,鎖已經生鏽。我的手環在發光。我把手放在鎖上,手環的光變強了,鎖自己開了。
我去了義大利中部,追查一個據說和肯普法有關的地方。輾轉了幾個小鎮,在一個很偏的村子裡,打聽到了一件事。幾天前,有兩個亞洲人來過這裡,他們在附近調查,住了好幾天。有一天晚上,附近發生了槍戰,那兩個人受了傷。後來被人救走了。
我找到他們住過的旅館。老闆娘還記得他們。
“那個男的話很少,另一個也不怎麼說話。他們受了槍傷,腿上也中了槍,肩膀上也有。可憐哦。”
我查到了那兩個人的名字——東野和南原。他們是雫的同伴。雫也在查肯普法。她也在找答案。
我想聯絡她。但我沒有。我不知道她會怎麼回應。
我去了撒丁島。
島上有很多小路,彎彎曲曲。我租了一輛摩托車,每天出去跑。第三天,在一片山坡上,我看到了幾棟破舊的石頭房子,屋頂塌了,牆上有裂紋。我走進最大的那棟,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灰塵和蜘蛛網。
不,有什麼東西。
在靠牆的位置,有一塊石板。石板下面壓著一張紙條。已經發黃了,邊角捲曲。上面寫著一行字,德文的。
德國人也來過這裡。他在找什麼?
我把紙條收好,騎摩托車下山。
第二天,從地圖上標註的另一個位置,我去了米娜生前住過的那間小屋。在山坡上,很偏。我走上去,看到一間石頭砌的小屋,門關著。
我沒有馬上進去。我蹲在灌木叢後面先觀察了一會兒。
等了大約二十分鐘,門開了。一個男人從裡面走出來,穿著黑色外套,頭髮灰白,低著頭,腳步很快。他從我藏身的灌木叢旁邊走過,走遠了。我站起來,走進小屋。
空氣裡有一股黴味。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著一個相框,裡面是一張黑白照片——一個女人,短髮,眼睛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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