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殺我……我有孩子……”
我不在乎。
我割了他的喉嚨。很快，很利落。血噴出來，濺在葛原綠的衣服上，濺在她的臉上。她沒有閉上眼睛，不是她不想閉，是我不讓她閉。我讓她看著，看著血從那個人的脖子裡湧出來，看著他捂住傷口，看著他的眼睛一點一點失去光彩，看著他的身體慢慢滑下去，不動了。
她的意識在角落裡尖叫。不是用嘴，是用靈魂。我聽得到。我不在乎。
棕發男人已經嚇傻了，癱在地上，褲子溼了一片。他沒有求饒，他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我走過去，一刀刺進他的胸口。不是喉嚨，是心臟。他抽搐了幾下，然後不動了。
高個子還在昏迷。我叫醒他，不是用手，是用腳。我一腳踢在他斷腿上，他慘叫著醒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看到我，看到金髮男人和棕發男人的屍體，看到我手裡的刀，他懂了。
“不要——求你了——”
我割了他的喉嚨。和第一個一樣。
三具屍體排成一排。血把枯葉染紅了，空氣裡瀰漫著鐵鏽的氣味。我把刀扔在地上，讓葛原綠站在那裡，看著。她的眼神不是恐懼，不是悲傷，是空洞。瞳孔放大了，沒有焦點，像兩個黑洞。
“看清楚了嗎？”我問她。
她沒有回答。她不會回答了。
“這就是世界。你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你。你不殺人，人就會殺你。你以前不懂，現在懂了。”
她還是不說話。
“你恨我嗎？”我問。
她沒有回答。
“你該恨我。但我不會道歉。你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是我讓你變的，但你會習慣的。你會習慣殺人的。”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自己也不信。但我還是要說。我需要她恨我，恨我才能活下去。恨我不會讓她崩潰，只會讓她更強。
我在那三具屍體旁邊站了很久。風很大，吹得樹枝沙沙響。遠處的路燈還亮著，昏黃的燈光照不到這裡。
我彎腰撿起那把刀，在死人的衣服上把血擦乾淨，合上，放進口袋。轉身走出樹林，沿著那條路走回旅館。葛原綠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她剛剛殺了人。不，不是她殺的，是我。但她看到了，她全程看到了，從第一刀到最後一眼。她的眼睛看到了，她的腦子裡記下了。她再也不會是原來的葛原綠了。
回到旅館，我讓她洗了個澡。水很熱，澆在她身上，把血跡沖掉，把血腥味沖掉。她站在花灑下面，低著頭，看著水從身上流下去，流進下水道，帶走那些紅色的液體。她的胳膊還在疼，骨頭斷了，需要接。我讓她自己接。她不接。我把她的手按在斷骨處，用力一推，“咔嚓”一聲，接上了。她疼得眼前發黑，但沒有叫。她不會叫了。
她從浴室出來，頭髮溼著，裹著浴巾，站在鏡子前面。鏡子裡的臉不是她的，是葛原綠的。但眼睛是我的。她看著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她的影子。
“睡吧。”我對她說。她躺下來，閉上眼睛。她沒有睡著，她不敢睡。她怕睡著了以後，我就不會再讓她醒過來了。她的眼角有淚，不是哭，是身體自己流的。她不會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