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巨人拿起一枚黑色的馬，放在棋盤上。位置又不對。紅色巨人沒有幫他挪。他讓他放在那裡。那枚棋子孤零零地站在棋盤中央，像一個不知道該往哪走的迷路的人。
“他會再闖禍的。”藍色巨人說。“他在地球待了那麼多年，忍了那麼久。他忍不了的。他的脾氣我們都知道。他會在那邊搞出大事來，然後把爛攤子扔給我們。”
“調停者不會管？”紅色巨人問。
“調停者？調停者只想看結果。誰贏了，誰輸了，誰的系統更強。他不在乎過程。過程是我們的。爛攤子也是我們的。”
紅色巨人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棋盤上敲著，咚咚咚，像遠處傳來的鼓聲。
“如果這次他再闖禍，”紅色巨人說，“我們就不幫他收了。”
藍色巨人抬起頭看著他。
“讓他自己去收拾。他不是調停者的寶貝嗎？讓調停者去管。我們不管了。”
“你說了不算。”藍色巨人說。
“我說了不算，但我們可以一起說。我們兩個一起說，調停者會聽的。”
藍色巨人沉默了一下。“也許。”
“不是也許。是一定。調停者不會為了一個瘋子得罪我們兩個。”
紅色巨人把棋子都收到棋盤中央，堆成一座小山。黑白相間的棋子堆在一起，像一堆廢棄的零件。他把那枚黑色的王從山頂上拿下來，放在手心裡。
“如果他再闖禍，我們就把他回收了。”
“回收？”
“對。回收。”紅色巨人把拳頭攥緊，手指慢慢合攏。“就像這樣。把他揉成一個小球，然後——”
他把手張開，手心裡空空蕩蕩。王不見了。掉在地上，滾到藍色巨人的腳邊。
“扔了。”
藍色巨人彎腰撿起那枚王，放回棋盤上。
“你說得容易。”他說。
“做起來也不難。”
藍色巨人沒有再說話。他拿起那枚白色的後，放在棋盤的最角落裡。那裡沒有兵，沒有馬，沒有任何棋子保護它。它孤零零地站在那裡，像一個被遺忘的哨兵。
紅色巨人看著那枚後，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的表情。
“你這一步走得真臭。”他說。
“我知道。”
“你每次下棋都走臭步。”
“我知道。”
“那你怎麼不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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