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地球那個瘋子,”藍色巨人忽然開口,“他現在在做什麼?”
“不知道。也許在殺人,也許在被人殺。也許在吃飯,也許在睡覺。他是瘋子,瘋子做什麼都不奇怪。”
“他會不會把地球的系統也搞壞?”
“也許會。也許不會。”
“如果搞壞了呢?”
紅色巨人沉默了一下。
“那就壞了唄。”他說。“地球只是個邊角料。有系統也好,沒系統也好,無所謂。調停者不會在乎,我們也不會在乎。”
“那個瘋子呢?”
“回收。我們一起回收。”
藍色巨人沒有再問了。他把那枚黑色的王從角落裡拿出來,放在棋盤中央。那裡沒有棋子保護它,也沒有棋子威脅它。它只是站在那裡,孤零零的。
“你這一步又走錯了。”紅色巨人說。
“我知道。”
“你每次都走錯。”
“我知道。”
紅色巨人嘆了口氣。他把自己的白色的王也拿出來,放在藍色巨人的王旁邊。兩枚王並排站在一起,像是兩個不知道該往哪走的人。
“算了,不下了。”紅色巨人說。
“嗯。”
“喝茶嗎?”
“喝。”
紅色巨人從桌下拿出兩隻杯子。不是他們星球的杯子,是地球的。陶土的,粗粗糙糙,上面畫著藍色的花紋。他倒了兩杯茶,一杯推給藍色巨人,一杯自己端著。茶是涼的。他們都不喝熱的。
藍色巨人端著那杯涼茶,看著杯口的水汽。不是水汽,是他自己撥出的氣。房間裡很冷,他不需要穿衣服,他不怕冷。但他覺得冷,不是身體冷,是心冷。
“你說,我們為什麼要打?”藍色巨人問。
紅色巨人沒有回答。
“我們打了幾百年,死了多少人?不是我們的人,是地球的人。那些肯普法,他們不知道自己在替誰打,不知道為什麼打。他們只是被我們選中的棋子。我們讓他們打,他們就打。我們讓他們死,他們就死。”
“那是他們的事。”紅色巨人說。“我們是巨人,他們是螞蟻。螞蟻不會問為什麼要搬糧食,它們只是搬。”
“螞蟻會死。”
“螞蟻會生。死了又生,生了又死。它們不在乎。我們也不在乎。”
藍色巨人把那杯涼茶放在桌上,杯子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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