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撒西的我愛上了呆萌眼鏡娘》第126章 里人格10(1)

作者:嶼北QwQ·22天前

他正要再開口說點什麼,我已經從霍夫曼的身體裡撤了出來。

我切斷了和那具身體的聯絡,像鬆開一隻再也握不住的杯子。然後我把力量聚攏——不是去控制,不是去附身,是直接用那些殘存的、還在漏的、快要散盡的力量,捏出了另一副肉體。一副新的,沒有傷口的,沒有前臂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的,沒有在發抖的身體。我讓自己降生在裡面,踩著阿爾貝託的地板站了起來,腿還沒有站穩,我已經彎腰撿起了地上那把刀,那把他失手丟到沙發底下的刀。

我握住它,轉了一下。很短,很亮,很鋒利。阿爾貝託的眼睛從那具已經倒地的霍夫曼身體上移開,看著我。那是他第一次正眼看我。他看著我的臉,那張沒有被他傷到過的臉。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永遠不會知道了。”

我走過去,比他快得多。他試圖爬起來,手指摳著地板邊緣,膝蓋還沒伸直,我已經彎下腰,那把短刀落進了他的鎖骨上方。不是刺,是壓。從上方壓下去,貼著骨頭的側面。血湧出來的速度不快,但位置夠了。他的身體弓起來,頭往後仰,嘴巴張著,沒有聲音。他的手指還在抓地板,指甲在木頭上刮出幾道淺痕,很淺,很快就停了。

我站起來,看了一會兒。然後我拍了兩張照片。一張他。一張霍夫曼。

我沒有配字。我只需要克萊因看到這兩張臉。一張是阿爾貝託,一張是霍夫曼——他認識的臉,他認識的人。他會認出那些面孔,然後他的腦子裡會只剩下一個問題:誰幹的?他認識的人突然失蹤,突然出現,又突然變成兩具沒有任何留言的屍體。他會害怕。

怕不是因為照片,是因為沒有留言。他看不到警告,他看不到條件,他看不到任何可以交換的東西。他只會看到結果,然後發現自己沒有任何可以談判的籌碼。他會縮回他的殼裡,所有門都會關上,所有線都會斷,所有可能幫他的人都會被他推開,因為他不知道哪一條線連著我的手。

我站在阿爾貝託的房間裡,看著那兩具身體。血還在滲,地板上的痕跡在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風從窗戶縫隙灌進來,吹得窗簾輕輕晃。

我留了那兩張照片在他手機裡。然後我走了,穿過走廊,走下樓梯,推開門,走進德國的夜裡。我的新身體很輕,沒有傷口,沒有疲憊,沒有發抖的脈搏。力量還在漏,還在散,像沙子從指縫間滑走,一粒一粒,越來越快。

我在想,如果他看到了那兩張照片,他會停在什麼地方。他會認出阿爾貝託的那件舊毛衣,會認出霍夫曼前臂上的刀傷,會被那張沒有文字、沒有聲音、沒有任何解釋的圖片困住。他會把手機放下又拿起來,按三次撥號,直到第四次才放棄。

我在想他坐在那裡,看著那兩張照片,那張通訊錄裡還能聯絡的人又少了一個。然後他會知道我離他越來越近。但他不會知道我在哪裡,不會知道我下一步要做什麼,不會知道那條訊息後面還跟著什麼。他會自己退進那個越來越小的空間裡,把門窗全部關上,等他覺得安全的時候,我會敲門。

我會知道他在哪裡。他一直都在那裡。只是不知道我也在。

風還在吹,窗簾還在晃。那條街很長,路燈稀稀落落的,幾盞亮著,幾盞已經滅了。我穿過那些燈光時沒有回頭。我在想那些門,哪些還開著,哪些已經鎖上了。我在想克萊因在哪裡,在想他會先開啟哪一扇門。在想他會不會在那扇門後面等我。會不會在我看到他之前,先看到我。

我不會讓他看到的。我會先於他。門會在我身後關上,不會再有聲音。

我知道會有代價。每一次都是。用力量捏出一副新肉體,從零到一,從無到有——不是憑空變出來,是把殘存的能量硬生生攏成形狀,像用漏水的桶去打井。打上來的那點,還不夠填滿縫隙。

我走下樓梯的時候,膝蓋已經開始軟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骨頭和肉之間的連線處正在鬆動,像一臺沒擰緊的機器。我知道這具身體撐不了多久,但我不能停。停下來就等於散架,散架就等於消失,消失就等於我完了。

冷風從門縫灌進來,像一塊溼布貼在後背上。我不記得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街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亮著的越來越少,暗著的越來越多。肺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吸進去的每一口都帶著涼意。我扶著牆走了一段,扶著樹又走了一段,後來連扶的東西都沒有了,只能靠著慣性往前拖。腳底像踩在流沙上,每一步都在往下陷。

我看到那間窩棚的時候,瞳孔已經對不準焦了。輪廓是模糊的,像隔著水在看。我能認出那是窩棚,是因為它比別的地方更暗一些,更塌一些。我往那個方向走,走了幾步,又幾步。膝蓋彎了一下,我沒讓它跪下去,又撐住了。

推開門的時候,裡面什麼也看不見。黑暗像一塊實心的布,捂在臉上,沒有光,沒有風,什麼都沒有。我靠著牆滑下去,後背貼上磚面的那一刻,整具身體像被抽掉了骨頭,順著牆面淌下去,堆成一團。我沒力氣再動了,手指搭在膝蓋上,指尖在抖,不冷,是身體在告訴我它撐不住了。

我閉上眼睛。我沒有睡著,只是在黑暗裡沉了一會兒,像把一塊石頭丟進深水裡。那段時間裡什麼聲音都沒有,連自己的心跳都聽不見了。我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幾個小時,也許一天,也許更久。醒來的時候,光從門縫漏進來,很細,像一根線,橫亙在地面上。風從木板的縫隙裡穿過,吹到我臉上。我感覺到了涼意,也感覺到了指尖的僵硬。我又活過來了。

我動了一下手指,還能動。我又試著動了一下肩膀,骨頭在響,但不疼。身體還在,沒有散架。我靠著牆,沒有站起來,只是坐在那裡看著那道從門縫漏進來的光線。不是白的,是暖的,金的,落在地上,不刺眼。我看了很久。

然後我站起來,推開那扇門。陽光照在我臉上,很暖。我眯著眼睛,沒有伸手去擋。風還在吹,街上的聲音重新湧進耳朵,遠處有車經過,有人在不遠處說話,有鴿子拍翅的聲音。我沒有回頭看那間窩棚,沒有去想那具躺在屋子裡的舊身體、那些被拍下的照片,和他接下來要等的那個人。

我往前走。不是走向什麼明確的方向,只是不想再停在原地。腳步比之前穩了一些,雖然腿還是有些發軟,但至少能撐住自己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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