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活著。”
她微微一愣。
“不只是因為你的身體。是因為你值得活著。”
“值得？”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在嘗一顆不熟悉的糖果。“我早就死了。我的父母不在了，我姐姐不認識我，所有人都不記得我。我本來就不該存在。你給我這個身體，讓我活過來，只是為了方便你做事。”
“以前是。”我承認了，“以前我確實把你當工具來用。你聽話，好用，不會反抗。所以我用你殺人，用你監視，用你擋那些不必要的麻煩。我不在乎你願不願意，我不在乎你看著那些血會不會做噩夢。我在乎的只有任務。”
她沒有說話，但我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變輕了。她在聽，她沒有躲開。
“那現在為什麼變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停住了。風從窗戶縫隙灌進來，吹在臉上，帶著傍晚的涼意。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捏碎過很多人的喉嚨，曾經沾過很多人的血。它們不是用來道歉的。它們是用來執行、用來命令、用來完成任務的。可我現在正用它們撐著桌面，好讓自己能站住。不是因為她重要，是因為我發現她確實重要。
“我曾經有一個同門。”我開口了，“我跟你提過，那個上一任在地球胡作非為的調停者。他比我更早來到地球，把所有事情都搞砸了，最後被上面處理掉了。”
“他是個混蛋。唯一做過一件有腦子的事情，是當時日本肯普法系統損壞之後，他用肯普法的能量塑造了立場，將損壞範圍縮小至東京當地，不至於讓日本整個島都不會再出現肯普法能量。他讓我丟盡了臉，也讓我的力量受到了限制。如果不是他鬧出那些事，我根本不會被調到這個邊角料星球來收拾爛攤子。我恨他。”
“他惹的麻煩不止這些。沙倉楓，那個白色肯普法，她內心的想法本來只是一些模糊的念頭，但他把那些念頭放大了，用它們當作樂趣，當作靈感。他把她當成玩具來玩，讓她以為自己有選擇，其實根本沒有。”
“他就是這樣的人。他認為一切都是可以控制的，他認為一切都是為了取樂。所以他死了。被上面處理掉了，說他在底層胡作非為、態度不端。”
“但他在死之前留了一些東西給我。一些他記下來的東西，藏在某個我沒法直接找到的地方。不是留給後人的，是留給我的。”
我停了一下。記憶在這一刻變得清晰，那個同門的臉在我腦海裡浮現。那不是一張清晰的臉，模糊的，像隔著一層灰玻璃，但他留下的那些字卻很清晰。它們刻在一張薄薄的金屬片上，我把它藏在肉身裡，一直隨身帶著。上面寫著：不要過多參與上級領導要求你辦的事情。可能會有危險。如果被要求去別的星球，不要離開。你可能會被調到地球。去地球的話，安全性會更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