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又坐在了那張棋盤前。這一次沒有棋子。棋盤橫在兩人之間，空蕩蕩的，像是很久沒有被人碰過。
“我查到了。”藍色巨人的聲音很低，沒有抬頭，“我查遍了所有能找到的記錄。”
紅色巨人看著他。等待。
“那些記錄裡沒有起源。沒有誰先動手的記錄，沒有第一場戰鬥，沒有第一次傷亡。最古老的記錄上寫著——‘戰爭已持續’。沒有開始。從有記錄的那一刻起，戰爭就已經在了。”
“那調停者呢？”
“調停者的記錄更早。他們的檔案裡有每個星球的肯普法數量、戰力分佈、勝負比例。我對比了上百個星球的資料，發現了一個規律：紅藍雙方的力量比例，從來沒有超過一個固定的範圍。不是巧合，是調停者在主動調整。”
紅色巨人沉默了片刻。“調整？”
“他們在平衡。”藍色巨人抬起頭，“不是讓一方贏，是讓雙方永遠保持在一種無法決勝的狀態。哪一方強了，他們就會介入，削弱強的，加強弱的。他們不做裁判，他們做的是讓戰爭一直繼續下去。”
紅色巨人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棋盤上的格子，看著那些黑與白的間隙。他開口時，聲音不像之前那樣低沉，更像是在自言自語：“那我們是為了什麼而存在？”
“我還沒找到那個答案。”藍色巨人說，“但我找到了一件事。”
“什麼事？”
“主比我們更早存在。但不是一直存在。”
紅色巨人抬起頭：“什麼意思？”
“記錄裡有一段很模糊的描述，像是被人刻意抹掉過。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拼出大概：在某個時間點之前，沒有主。我們曾經生活在一個沒有主的世界裡。”
“這不可能。”紅色巨人的聲音變得緊繃，“我們一直生活在主的秩序裡。從我們有記憶開始，主就在。”
“對。從我們有記憶開始。”藍色巨人重複了一遍那句話說：“但我們不知道，我們的記憶是不是一開始就是這樣的。”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我查過那些最古老的記錄。”藍色巨人繼續說，“調停者的早期檔案裡，沒有提到主。他們的指令來源是空的。像是有人下達了命令，但沒有人知道是誰下達的。直到某一時刻——那些空白的指令來源突然有了署名：主。”
紅色巨人看著他。“你是說，主出現了。不是一直在。”
“是的。”藍色巨人說，“我們以為主是源頭。但主可能比我們晚到。”
紅色巨人站了起來。他的影子落在棋盤上，遮住了大半的格子。“那創世神呢？”
“我找不到任何關於創世神的直接記錄。”藍色巨人的聲音很低，“但所有的記錄裡都有一個共同的起源時間。那個時間之後，所有東西才開始存在。在那之前，什麼都沒有。”
“那主是誰？”
藍色巨人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主是怎麼出現的。我不知道主是自願來的，還是被召喚來的。我不知道主和調停者之間是什麼關係。我只知道，我們從來沒有真正問過這些問題。”
紅色巨人坐了回去。他看著棋盤上那些空著的格子，看了很久。“我們要查下去。”
“我知道。”
“不管查到什麼。”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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